星枢广场上的喧嚣,此刻在陈长生耳中却如同隔着一层水幕,模糊而遥远。那张陈旧羊皮纸上的寥寥数语,像一根冰冷的细针,刺破了他初入星渊、试图低调探索的伪装。
“古道信物……兽皮卷轴……寻人……”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发布者是谁?鬼杖老人?不太像,那老鬼行事更偏向于隐匿追踪和直接动手,不太会公开悬赏。是其他也在寻找戮仙剑君路径的势力或个人?还是说,这星渊之中,本就存在着对古道信物感兴趣、甚至有所了解的“眼睛”?
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他的行踪和特征,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并开始搜寻。继续大摇大摆地以“初来金丹散修”的身份活动,风险将急剧升高。
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,面色如常地随着人流移动,目光却不再停留在任务榜上,而是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广场四周的建筑、人流以及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。同时,《星辉凝神诀》悄然运转,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以自身为中心,谨慎地向外扩散感知,重点留意那些气息晦涩、目光游移或对他有过多关注的身影。
没有发现明显的、持续的窥探者。发布悬赏的人很谨慎,只留了联络地点,没有留下可追踪的气息或特征。广场上人太多,气息混杂,难以分辨。
“必须先隐匿起来,换个身份,同时……得弄清楚是谁在找我,目的为何。”陈长生心中有了决断。他不再犹豫,转身离开人流最密集的广场中央,朝着相对僻静的边缘区域走去。
他没有再去“百工坊”或“墨麟轩”。此刻任何与悬赏或星炼令直接相关的接触,都可能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下。
他需要一处安全、私密且能提供信息的地方。这种地方在星渊这种鱼龙混杂之地,通常只有两种:一是背后有大势力、注重信誉的高端场所,收费昂贵但相对安全;二则是……黑市中的情报贩子或私人密室,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陈长生选择了后者。高端场所固然安全,但身份核查可能更严格,且容易留下记录。而黑市渠道,虽然危险,但只要足够小心,反而不易被追踪。他身上带着从鬼杖老人、黑蝎、独眼那里搜刮来的一些用不上的杂物和低阶材料,正好可以作为敲门砖和掩护。
他回忆着刚才从七星阁莫管事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,以及自己一路走来观察到的细节,在迷宫般的街道和悬浮平台间穿梭。刻意避开了主干道,专挑那些光线昏暗、巷道交错、由小型废弃星舟或金属残骸改造而成的“棚户区”行走。在这里,气息更加混乱,各色人等行色匆匆,彼此戒备,正是隐藏行迹的好地方。
凭借着《地煞隐元诀》对环境煞气的完美模拟和《星辉凝神诀》带来的敏锐感知,他如同一条游鱼,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底层区域。偶尔有充满审视或恶意的目光扫来,也被他刻意散发出的、一丝属于“煞晶妖蟒”材料的淡淡腥气和凌厉煞意所慑,不敢轻易招惹。
终于,在穿过一条弥漫着劣质丹药和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狭窄巷道后,他找到了目标——一座半埋在一艘破旧运输舰残骸下的、仅有一人高的低矮金属门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门楣上挂着一个风干的、不知名星兽头骨,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两点幽绿的磷火,仿佛活物般微微转动。
根据之前从一个醉醺醺的落魄修士口中“无意”间套出的信息,这里是一位绰号“虫师”的情报贩子兼中间人的据点,以贩卖星渊各类灰色消息、介绍隐秘交易、提供临时身份和庇护所闻名,收费不菲,但据说口风很紧,只要出得起价。
陈长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黑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、带着兜帽的陈旧灰色斗篷(已用混沌灵力清洗并改变了细微特征),将自身气息压制在筑基巅峰,然后屈指,以一种特定的节奏,敲响了金属门。
“咚、咚咚、咚、咚。”
门上的兽骨头颅眼中磷火骤亮,一道嘶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:“口令?”
“星骸无名,虫鸣知机。”陈长生报出从醉汉那里听来的、不知真假的接头暗语。
沉默了几息,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、散发着霉味和奇异熏香味道的阶梯。
陈长生毫不犹豫,闪身而入。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。
阶梯不长,下方是一个不大的、布置怪异的密室。墙壁上镶嵌着许多透明的水晶罐子,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类标本或活体,有些还在缓缓蠕动。密室中央,只有一张巨大的、由某种暗红色木材打造的桌案,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矮小、裹在厚重黑色鳞甲袍服中、连面孔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。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、骨质工具和几枚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球。
“新面孔?筑基?不……有意思的隐匿法门。”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来自黑袍人,“坐。找‘虫师’,何事?规矩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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