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她说……是我害死了妈妈……因为妈妈是她的独女……是她唯一的希望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，几乎不成调。
洛远河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。直到她说完，他才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，却异常坚定的语气说：
“你不要多想，这个事情，不能怪你。”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继续一字一句地说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：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。意外就是意外，它不是任何人的错。把别人的命运强加在自己身上，是最傻的行为。”
他不太会说什么漂亮的大道理，但这些简单直接的话，却像是一只温暖的手，轻轻拂去了压在她心口的部分冰雪。
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他最后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平时冷漠形象不符的温和，“这里没人认识你。”
这句话仿佛给了闻星玥最后的许可。她不再压抑，放任自己在这个唯一知晓她秘密的同桌面前，放声大哭起来，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、悲伤和恐惧，都随着泪水冲刷干净。
她哭了很久，直到声音沙哑，眼泪几乎流干。剧烈的情绪宣泄之后，是筋疲力尽的平静。
哭声渐渐止歇，只剩下细微的抽气声。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，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，像只可怜的小兔子。
“谢谢你，洛远河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，但那份沉重的绝望感，似乎减轻了许多。
洛远河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，拧开，递给她：“喝点水。”
闻星玥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，带来一丝清醒。
一阵沉默之后，洛远河忽然开口，话题转得有些生硬，却恰到好处地将她从悲伤的余烬中拉了出来：
“对了，马上要月考了，郑老师很看重这次成绩。”他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，“请你做好准备，我们一起加油。”
闻星玥怔了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像是承诺，也像是给自己打气：“嗯！一起加油！”
天色已经完全黑透，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点缀着几颗寂寥的星子。
“走吧，天黑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洛远河站起身，拎起袋子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回她家的路上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这一次，沉默不再显得尴尬，反而有一种无声的陪伴在流淌。
到了楼下，闻星玥再次轻声道：“谢谢你，洛远河。”
洛远河只是摆了摆手：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他转身融入夜色的背影，闻星玥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，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。心底那个巨大的窟窿，似乎依然存在，但至少，不再只有刺骨的寒风往里灌。
她抬头望了望天空，那颗最亮的星星，恰好从云层后露了出来，洒下清辉，温柔地落在她的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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