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档案空白的姓名栏旁,他七年来反复批注的字迹清晰刺眼——【此人未叛,此案有冤。】
七年,他追着一桩悬案漂泊公海,顶着体系定论、同僚非议、寡头打压,从不放弃追查。世人皆说当年那位天才督察贪利叛国、销声匿迹,唯有他始终坚信,那人是被构陷、被遗弃、被埋入深海黑暗。
今日迷雾死局,是栽赃者的屠宰场,也是沉冤者的唯一昭雪地。
身侧副官低声请示:“特派员,墨礁号拒不停船,是否启动合围方案?”
陆时衍目视前方翻涌的浓雾,薄唇紧抿,缓缓摇头:“不急。”
“他敢进入死地,就说明他不是待宰的羔羊。”他太懂当年那个人的性子,隐忍、坚韧、智计百出,越是绝境,越能逆势翻盘。
今日他不动声色合围,不急于定罪,不是纵容罪恶,是给暗处那人唯一一次自我证清白的机会。
雾海两端,明暗双刃,彻底隔空对峙。
墨礁号指挥室内。
海蛇抬手拾起桌面的加密储存器,指尖攥紧微凉的金属,眼底蛰伏七年的沉寂彻底碎裂,锋芒尽数绽开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吞覆一切的灰白浓雾,声线冷冽铿锵,字字落定:“传我指令,全速靠岸迷雾群岛卸货区。”
通讯兵的慌张应声从外置听筒传来:“蛇哥!前方是督查管控禁区,靠岸就是自投罗网!元老的暗杀队大概率已经埋伏就位,前后都是死路!”
“没有死路。”
海蛇打断他的慌乱,语气坚定无比。“从前退是死、进是罪,今日起,进是破局,退是沉沦。”
苏砚辞静静看着他孤挺挺拔的背影,清冷眼底的波澜彻底沉淀,只剩笃定。
她知道,这盘沉寂七年的死棋,从这一刻起,彻底活了。
墨礁号巨大的船身破开粘稠浓雾,向着群岛核心盲区缓缓挺进。
风浪死寂,雾色滔天。
暗处有寡头死士蛰伏埋伏,步步杀机;明处有海防督察持枪以待,法网高悬;局中有制衡棋手静观其变,伺机收网。
三方势力,各持底牌,各怀执念。
有人以罪身为棋,赌一场沉冤得雪、黑幕倾覆。
有人以法度为刃,赌一场真相大白、海域清明。
有人以权谋为秤,赌一场旧序崩塌、新局重生。
迷雾最深处,无人看见的暗礁阴影里,冰冷的枪口已然对准驶来的巨轮。
七年旧怨,百年黑账。所有隐忍、所有算计、所有蛰伏、所有执念。尽数将于这片无信号、无退路、无生机的迷雾死地——尽数清算,尽数翻盘。
-
唐洛鸢趁着这些人复杂的恩怨进行时,混进各个通道找人。
她是完全没有看懂啊,自己一个人肯定啥也干不了,还是找到他们再说。有了他们,自己就不用思考了。
主系统:……带不动,完全带不动。
唐洛鸢最先找到了陈……Conquer,他跟一同的人坐在那里,其他人在打牌打发时间,而他在睡觉……睡觉?!
他的姿势依旧那么独特。不过一眼看过去,陈这气质什么时候这么让人脸红了?
“快到了,我们不需要准备吗?”
陈起身,“走吧,看起来现在的局势我们倒是插不上手,让他们先打,我们顾好自己就行。”
“所以,我这个身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“那谁知道,不过其实也挺有安全感的不是吗?”
浓雾像浸了冰水的棉絮,裹着墨礁号缓缓抵近群岛滩涂。船体碾过暗礁碎浪,发出沉闷的闷响,在这片死寂天地里格外刺耳。信号彻底归零,船内仅存的内网线路也开始断断续续闪烁,彻底沦为一座漂浮在雾中的孤岛。
卸货区是一片被礁石环抱的凹湾,滩头荒草疯长,几块残破的木质栈板歪斜在地,四下望去不见半个人影,可空气里弥漫的紧绷杀意,却压得人呼吸发紧。
海蛇披上风衣,将那枚加密储存器贴身收好,迈步走出指挥室。苏砚辞跟在身后,炭灰色工装在雾色里近乎融于背景,她止步在舱门内侧,没有再往前半步。
“滩头三支暗杀小队,分三路布防。左翼礁石群是狙击手位,中路滩地埋了诡雷,右翼林丛藏着近战死士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穿透周遭雾气,“台账就封在最中央的集装箱夹层,开箱瞬间,陆时衍的人会第一时间锁定热源信号。”
“一边是明枪,一边是暗箭,你要同时接两边的局。”
海蛇回头看她,眸色沉沉:“你留在船上?”
“我是理事,不是打手。”苏砚辞微微抬下颌,依旧是那副疏离姿态,“我守着墨礁号,替你截断元老后续的支援通讯。能做的仅此而已。”
这是她最后的底线,立场泾渭分明,却又在暗处牢牢托住了他的后路。
海蛇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踏入漫天白雾。甲板上几名心腹手下神色凝重,人人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,却无人退缩。七年追随,他们不信联盟元老,只信眼前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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