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关于苏曼调查银行流水的匿名警告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在林晚紧绷的神经末梢上。她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苏曼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,更毒辣。查经济问题,这是最直接、也最恶毒的污名化手段,一旦被她捏造出什么“不明资金往来”,哪怕最后澄清,她的声誉和专业性也会大打折扣,在“东方韵”项目中将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必须加快速度!在苏曼的毒牙完全咬下来之前,她必须拿到足以自保、甚至反击的筹码!
父亲病历的真相,是重中之重!
她不再犹豫,抓起手包,对助理夏晓匆匆交代一句“我外出办事”,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她没有叫公司的车,而是在大厦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父母家的地址。
车子驶向城西的老城区。与市中心的繁华冰冷不同,这里街道狭窄,烟火气浓重,让林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。但一想到即将要去寻找的“证据”,以及可能揭开的残酷真相,她的心又沉甸甸地坠了下去。
父母家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里。林晚用钥匙打开门,一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、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戴着老花镜缝补一件父亲的睡衣,听到开门声,抬起头,看到是她,脸上露出惊喜又担忧的神色。
“晚晚?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?公司不忙吗?”
“妈,我回来拿点东西,顺便看看你。”林晚换上拖鞋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。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,“爸睡了?”
“刚吃了药,睡下了。”母亲放下手里的活计,起身给她倒水,“你说拿东西,拿什么?”
“爸上次发病时穿的那件外套,你说带回来了?还有他随身带的那个小药盒。”林晚切入正题,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
“在呢在呢,我都收好了。”母亲走到玄关的储物柜前,拿出一个干净的环保袋,里面正是父亲那天穿的深灰色夹克。“这衣服口袋我都掏过了,就剩这个药盒。”母亲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、巴掌大的棕色塑料药盒,递给林晚。
林晚接过药盒,入手微沉。药盒表面有些磨损,边角贴着标注药名和服用剂量的标签。她的指尖有些颤抖,深吸一口气,轻轻打开了药盒的翻盖。
药盒分为四个小格,对应一周七天(其中三格合用)。里面散放着几种不同的药片。林晚对父亲的药很熟悉,是降压药和预防心绞痛的硝酸甘油。她的目光没有在药片上停留,而是迅速扫过药盒内部——盖子里侧,有一个小小的、液晶显示的时间屏!
这是带定时提醒功能的药盒!父亲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特意买的这种可以设置服药时间、到点会哔哔响的药盒!
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!她死死盯住那个时间屏!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数字:
【最后服药时间:11月15日,15:42】
11月15日,下午3点42分!
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!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,血液仿佛凝固了!
父亲最后服药记录是下午3点42分!而医院病历上记录的入院时间是下午4点28分!中间只隔了46分钟!
这完全对得上!从父亲服药(可能那时已感到不适),到发病,到母亲呼叫120未果,到“物业经理”出现送医,再到医院接诊、检查、确定手术、送入手术室……46分钟,对于一场争分夺秒的心梗抢救来说,时间线是紧凑的,但完全合理!根本不存在她之前推测的、近12个小时的时间差!
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母亲接到通知、给她打电话的时间,会延迟到将近12个小时之后?为什么医院病历的“流程”看起来天衣无缝,却与药盒记录完全吻合,反而证明了她之前的“阴谋论”是错的?
除非……除非问题不是出在“入院时间”上,而是出在“通知家属”这个环节!有人刻意延迟了通知母亲的时间!并且,在父亲送到医院后,迅速介入,掌控了局面,修改了……不是入院时间,而是所有的沟通记录和母亲的时间感知?甚至可能……对母亲进行了某种暗示或引导?
这个想法比直接篡改病历更可怕!因为这意味着,陆北辰对整件事的操控,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!他不仅操控了事件,还可能在一定程度上……影响了母亲的记忆和判断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林晚拿着药盒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要拿不住。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寻找真相,而是在一层层剥开一个更加黑暗、更加恐怖的谜团。
“晚晚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是不是这药盒有什么问题?”母亲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林晚猛地回过神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没……没事,妈。我就是看看爸有没有按时吃药。这个时间记录挺清楚的,看来爸发病前刚吃过药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将药盒盖好,握在手心,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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