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雾是灰色的,但金满堂的西装是金色的。他站在济世堂门口,金丝眼镜反射着晨光,把悬壶济世的匾额照得像个笑话?。
大夫,我胸闷。金满堂一屁股坐在诊桌前,把鎏金怀表往脉枕上一拍。怀表盖子弹开,里头嵌着张照片——是他和某个洋人军官的合影,背景是堆成小山的鸦片箱?。
老中医秦悬壶的眉毛抖了抖。这眉毛有讲究,左眉藏着一根三尺长的白毫,据说是用的。此刻白毫正微微发颤,像条嗅到腥味的银环蛇?。
先生肝火旺。秦大夫三根手指刚搭上金满堂的腕子,药柜最上层那株铜钱草突然地咬住了偷药材的伙计手指。伙计惨叫一声,指头渗出的血珠在青砖地上滚成个字?。
金满堂突然抽搐起来:啊!我的经脉!他猛地掀开西装袖口,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个紫黑色的手掌印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。转眼间,那掌印变成了张人脸,仔细看竟像缩小版的秦大夫?。
您这是...秦大夫的白毫眉竖了起来。
五百大洋!金满堂从公文包里抖出张X光片,看看!您刚才那一搭脉,把我桡骨震出三道裂纹!片子上的裂纹分明是受潮的霉斑,但右下角盖着大英帝国皇家医院的钢印?。
药柜上的蜈蚣干突然集体翻身,拼成字。秦大夫的学徒阿贵憋着笑——那钢印是他上周帮人刻假图章时多做的副产品?。
这位先生,秦大夫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,里头躺着把生锈的剪刀,老朽今年七十有八,握筷子都手抖...他突然闪电般出手,剪刀地擦过金满堂耳边,钉死了正往诊所要溜的壁虎,哪来的内力伤您?
壁虎在剪刀下扭动,尾巴断处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字。金满堂带来的两个黑衣打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——他们认得这手法,是失传的绝技,专治各种不服?。
两千!金满堂突然撕开衬衫,胸口爬满紫黑色的,细看全是歪歪扭扭的字。他从怀里掏出个红本子:京师疑难杂症鉴定书!我这是罕见的脉气过敏症最后一页的签发人署名,还按着个血手印?。
秦大夫叹了口气,从药碾子里拈起一撮朱砂:您知道为什么我的脉枕是槐木做的吗?他突然把朱砂拍在桌上,的一声,金满堂手臂上的紫斑突然蠕动起来,组合成一副麻将牌——清一色的?。
门外看热闹的爆发出哄笑。卖切糕的孙瘸子笑得假腿响:金先生,您这伤还会打麻将呢!
金满堂的脸涨成猪肝色。他猛地掀翻诊桌,从公文包底层抽出张泛黄的报纸:看!去年您把前清翰林搭脉搭瘫痪的报道!报纸上的秦大夫照片明显是P的,旁边标题《老中医一指定生死》的字还墨迹未干?。
秦大夫的白毫眉突然绷直。他转身从药柜深处请出个黑陶罐,揭开符咒,里头泡着副牙齿:认识吗?上个月来讹我的那位重伤员牙齿突然笑起来,他现在在护城河底当闸门呢?。
金满堂的西装开始渗出黑色黏液。他惊恐地发现手臂上的紫斑正变成活物,细看是无数微型金元宝在皮下蠕动。怀表里的洋人军官照片突然尖叫一声,化作青烟消散?。
天道好轮回啊。秦大夫吹了声口哨,房梁上掉下个蜘蛛网,网中央粘着张当票——正是金满堂典当良心换洋人庇护的凭证,落款日期是去年中元节?。
金满堂突然跪倒在地,西装裂开,露出爬满银色蛆虫的胸膛。蛆虫们排队钻出,在青砖地上拼出字,又变成铜钱滚向四面八方。看热闹的人群轰然逃散——那些铜钱都在喊还我命来?。
三日后,有人在护城河发现具穿着西装的骷髅,金牙上刻着。秦大夫药柜里的铜钱草结了果,剥开是颗眼珠,眨一眨就吐出枚生锈的铜钱?。
而《新申报》的报道这样写:...经查,金某长期服用含汞化妆品伪造伤情。所谓灵异现象系药物中毒产生的幻觉...但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豆腐块——法医验尸时,骷髅突然坐起来说了句下个轮到谁,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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