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典礼前夕，谢清漪坐在化妆间里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一袭傅怀昱为她定制的白色礼服，剪裁简约流畅，只在腰间缀了几颗细小的珍珠。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，露出纤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。妆容很淡，重点在突出她清澈的眼神和自然的好气色。
“紧张吗？”陈姐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流程表。
“有点，”谢清漪深吸一口气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不真实感。”
三个月前，她接演了那部小众文艺片《春逝》。导演是业内以严苛着称的许安平，以拍摄女性题材见长。电影讲述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，一个北方小城里，少女林晚在家庭变故和时代变迁中挣扎成长的故事。
谢清漪为了这个角色，推掉了两个商业片邀约，在剧组待了整整四十五天。她跟着导演去故事原型地采风，学那个年代的方言，甚至在一个老裁缝铺里学了两个星期的缝纫，因为林晚的母亲是个裁缝。
拍摄过程很苦。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拍雨戏，NG了七次；为了一个情绪的爆发镜头，她三天几乎没怎么睡觉；有场戏需要她赤脚在碎石路上走，拍完脚底全是血痕。
但她从未后悔。因为《春逝》让她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表演的本质，不是技巧的堆砌，而是灵魂的交付。
电影上映后票房平平，却在影评人和业内引起了不小震动。谢清漪的表演被评价为“近年来最令人惊喜的新人演出”“细腻入微，充满生命力”。也正因为如此，她获得了金牡丹奖最佳新人奖的提名。
“放轻松，”陈姐拍拍她的肩，“提名已经是肯定了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傅总在台下看着你呢。”
谢清漪看向化妆台上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傅怀昱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。在第五排。别紧张，你值得。”
她抿唇笑了笑，心里安定不少。
与此同时，颁奖典礼现场，傅怀昱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。这个位置不显眼，但视野很好，能清楚看到舞台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在一众娱乐明星中依然气质卓然。
周围有认出他的人低声议论：“那是傅怀昱吧？谢清漪的老公。”“真来了啊，好重视。”
傅怀昱置若罔闻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。他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他和谢清漪的聊天界面。上面最后一条是他发的：“到了。在第五排。别紧张，你值得。”
其实他比谁都紧张。不是因为奖项，而是因为今晚谢清漪要站在聚光灯下，接受全行业的审视。他们公开婚讯不过半年，这是她第一次以“傅太太”的身份出席重大场合。
“傅总，”旁边有人落座，是顾泽衍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傅怀昱转头，看到顾泽衍穿着浅蓝色西装，笑容得体地坐在他旁边空位上，那是剧方安排的座位，作为《凤唳九天》的男女主角，主办方有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。
“顾先生。”傅怀昱微微颔首，态度礼貌而疏离。
“清漪在后台准备吧？”顾泽衍很自然地问，“她今晚这套造型很适合她，端庄又不失灵动。”
傅怀昱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：“她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。顾泽衍听出来了，笑了笑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颁奖典礼正式开始。开场表演后，主持人登台，一个个奖项依次揭晓。
最佳新人奖被安排在中间环节。当颁奖嘉宾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走上舞台时，傅怀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最佳新人奖，”老艺术家打开信封，“今年有五位优秀的年轻演员获得提名，他们的表演都让人眼前一亮。请看大屏幕——”
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片段。第一个就是谢清漪在《春逝》中的表演：林晚得知母亲病重，躲在医院楼梯间无声痛哭，泪水汹涌却拼命压抑哭声，那种绝望和坚韧交织的情绪，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片段只有三十秒，但现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傅怀昱看着屏幕上的谢清漪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他知道她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，知道那些镜头背后的艰辛。那个赤脚走在碎石路上的镜头，拍完后她的脚三天不能正常走路，是她坚持不用替身，因为她觉得“林晚不会喊疼，我也不应该”。
镜头切到其他提名者，傅怀昱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。
“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是——”老艺术家故意停顿，制造悬念。
傅怀昱握紧了拳头。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刻，哪怕是面对数十亿的投资决策。
“谢清漪！恭喜！”
掌声雷动。聚光灯打在谢清漪身上，她穿着白色礼服，从座位上缓缓站起，脸上有惊讶，有喜悦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恍惚。
傅怀昱在台下看着她，看着她与身边的同行拥抱。当她经过顾泽衍时，顾泽衍也起身给了她一个祝贺的拥抱，这是礼节性的，很短暂，但在镜头下，在傅怀昱眼中，这个画面被放慢了。
他看到顾泽衍的手轻轻拍在谢清漪的背上，看到谢清漪微笑着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看到他们分开时，顾泽衍眼中真诚的欣赏。
傅怀昱嘴角的微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正常。他告诉自己，这只是同事间的礼貌，没什么。但当谢清漪提着裙摆走上舞台时，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，那里面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骄傲、心疼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。
舞台上，谢清漪从老艺术家手中接过奖杯。水晶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，很沉，沉得她几乎拿不稳。
她站在话筒前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灯光太亮，她看不清具体的人脸，但她知道傅怀昱在第五排，知道他正看着她。
“感谢金牡丹奖，感谢评委，”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有些颤抖，但努力保持着平稳，“感谢许安平导演，感谢《春逝》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。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，它不仅仅是对我过去努力的肯定，更是对未来工作的鞭策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观众席中寻找。虽然看不清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。
“拍《春逝》的时候，我常常问自己：林晚为什么能在那么艰难的环境里依然坚持？后来我明白了，因为她心里有光，有爱，有想要守护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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