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那非金非玉的灰白阶梯下行约百丈,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。
出现在凌玄眼前的,是一条宽阔、高耸的廊道。廊道两侧与穹顶,皆由与阶梯相同的灰白色材质构成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墙壁上镶嵌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晶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,与外界的昏暗毒瘴形成鲜明对比。空气清新,灵气浓郁精纯,几乎不含杂质,且五行属性均衡,显然是经过洞府内部阵法长期梳理净化的结果。
然而,这条看似平静明亮的廊道,却给凌玄带来了比外界毒瘴更甚的警惕感。
因为这里太“干净”,太“规整”了。每一块地砖的大小、形状,墙壁上每一处灵晶的间距,乃至空气中灵气流动的韵律,都透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确与秩序。这种秩序,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某种极高明阵法长期运转下,潜移默化塑造出的“场域”。
凌玄没有贸然前进。他站在阶梯出口,再次展开“青云界”,并将神识催发到目前环境下的极限,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。
果然!
神识刚一离开“青云界”范围,触及前方的廊道空间,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无形但极其坚韧的“阻滞感”与“梳理感”。仿佛有无数的、看不见的细密网格,将整个空间分割、填充。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波动(包括神识)、物质移动,都会受到这些网格的监测、干扰乃至反弹。
更为玄妙的是,这层无形的网格并非死物,而是在缓慢地、有规律地变化着。时而以五行相生的顺序(木→火→土→金→水)流转,时而逆转为五行相克(水→火→金→木→土),时而又演化为更复杂的多属性复合变化。每一次变化,都会引发廊道内灵气属性分布的微妙调整,以及那些无形网格“节点”位置的迁移。
《阵道总纲》中称之为“千机流转阵”,一种结合了环境改造、能量监控、自动防御与变化的综合性守护阵法,常用于重要区域的通道防护。此阵没有固定的阵眼或中枢(或者说,整条廊道都是阵眼),破阵的关键不在于蛮力摧毁,而在于“随行就市”——必须在阵法的每一次变化间隙,找到那瞬间存在的、允许特定属性能量或物质通过的“生门路径”,并迅速穿过,否则便会引动阵法攻击,或者被困在无尽的五行迷宫中。
“好一个阵衍宗。”凌玄心中暗赞。仅仅是一条外围廊道,便布置了如此精妙的活阵,其核心传承之地,可想而知。
他闭上双眼,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前方阵法的感知中,仅留一丝维持“青云界”和自身防护。“青云界”的“秩序”道韵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辅助作用,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无形网格的流转规律与能量节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凌玄如同化作了廊道入口处的一尊石像,唯有额角细微的汗珠,显示着他心神的剧烈消耗。
大约一炷香后,他猛地睁开眼。
“木生火,火极转土,土纳金锋……就是现在!”
他身形动了。
没有急速飞掠,而是以一种奇特的、仿佛踩着某种韵律的步伐,向前踏出第一步。落脚处,正是刚才感知中,一处代表“木”属性的网格节点在转为“火”属性前,那极其短暂的“中立”空档。落脚的同时,他收敛了自身所有属于“金”的锐利气息(金克木,易触发警报),只流露出微弱的、与节点即将转化方向一致的“火”意。
脚步刚落,前方三步处,另一片区域的网格流转恰好完成一次小循环,出现了一个允许“土”性通过的缝隙。凌玄步伐丝毫不停,气息瞬间由“火”转为“土”,沉稳踏过。
他就这样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雷雨中穿行。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法流转的节奏点上,每一次气息转换都与周遭的五行变化完美同步。快一分则撞上未散的旧力,慢一分则错过即逝的新门。整个过程中,他周身的“青云界”始终维持在最小范围,既不过分干扰阵法运转引来关注,又能在关键时刻微微偏折那些过于靠近的、不稳定的能量乱流。
二十丈、五十丈、八十丈……百丈长的廊道,凌玄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完。当他终于踏出廊道尽头,站在另一扇紧闭的、铭刻着更加复杂星图与阵纹的青铜大门前时,背后已然被汗水浸透,心神消耗巨大,但眼中却充满了破解难题后的奕奕神采。
他略作调息,目光落在青铜大门上。
此门高约三丈,宽两丈,厚重无比,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。门上的星图并非装饰,而是一种更为高深的“星衍锁灵阵”,与整座洞府的灵脉核心相连。强行破门,无异于攻击洞府灵脉核心,后果难料。
凌玄仔细观察,发现星图之中,有七颗主星的雕刻微微凹陷,色泽暗沉,似乎需要嵌入特定属性的“钥匙”或灌注对应的星辰灵力才能激活。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向其中一颗代表“庚金”的星位。
就在神识接触星位的刹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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