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工做的?”林野的眼里露出一点惊讶,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工具,布包是深绿色的,布料很厚实,上面缝着一个小小的补丁,应该是用了很久了。他先掏出一把小刷子,小刷子的毛很软,是他特意找的旧牙刷改造的,刷柄已经有些磨损,露出里面的木头。然后又掏出一块软布,软布是白色的,质地很柔软,边缘有些毛边。最后掏出一瓶专门的藤器清洁剂,瓶子是透明的,上面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,能隐约看到“藤器专用”几个字。他把这些工具一一放在水泥台上,摆放得整整齐齐。然后拿起小刷子,先在藤椅边缘不显眼的地方试了试力度,轻轻刷了一下,灰尘簌簌地掉了下来。“那挺有意义的,手工藤椅比机器做的结实,而且每一根藤条的搭配、每一个纹路的编织,都带着制作人的心意。”林野的声音里带着点赞叹,他见过很多旧物,但手工制作的旧物,总是格外有温度。
“是呢,那时候他在木器厂上班,是厂里的技术骨干,做木工的手艺特别好。”李阿姨的嘴角往上扬了扬,眼睛里泛着点柔光,像是回忆起了老张年轻时候的模样,“每天下班回来,他都躲在小屋里琢磨,我有时候半夜起来,还能看到他屋里的灯亮着。那时候条件不好,买藤条要跑很远的地方,他就利用休息时间,骑自行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批发市场买,买回来的藤条还要先晾干、处理,才能用。这椅子做了快一个月才做好,做好的那天,他把椅子搬到我面前,笑得像个孩子,问我喜不喜欢。”李阿姨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,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笑意,也变得更加明显,“刚做好的时候是浅棕色的,油亮油亮的,我天天擦,越擦越亮。后来老张走了,我就把它挪到阳台,夏天坐这儿乘凉,看楼下的小孩子跑,有时候看着看着,就想起以前的事。”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,节奏很慢,像是在配合着回忆的节奏。
林野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应李阿姨,又像是在感受这份回忆。他手里的小刷子开始轻轻刷藤条的缝隙,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,每刷一下,都要停顿一下,让灰尘有时间掉下来。他的手腕轻轻转动,控制着刷子的方向,避开那些剥落的漆皮,生怕把漆皮刷掉更多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,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他的呼吸放得很缓,生怕用力过猛把藤条刷坏,胸腔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很均匀。“阿姨,这缝隙里的灰有点深,都结成块了。”林野一边刷,一边轻声说,“我先用刷子把表面的浮灰刷掉,再用牙签把缝隙里的结块灰尘挑出来,然后用湿抹布擦,最后上点养护油,这样能保持得久一点,藤条也不容易干枯开裂。”他拿起一根小小的牙签,牙签是木质的,尖端很细,他用手指捏着牙签的末端,小心翼翼地伸进藤条的缝隙里,把结块的灰尘一点点挑出来。挑出来的灰尘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灰堆。
“好,好,你看着弄就行,我相信你。”李阿姨点点头,眼睛一直盯着林野的动作,眼神里带着信任。她伸手撩了撩垂到脸颊的碎发,指尖划过脸颊上的皱纹,能感觉到皮肤的松弛和粗糙。“前阵子请人来修水管,那小伙子毛手毛脚的,走路都风风火火的。”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“他扛着工具包从阳台经过,不小心碰倒了我窗台的花盆,花盆摔碎了,里面的土撒了一地。我还没说什么呢,他倒先抱怨起来,说我这阳台堆得太乱,还说我这藤椅没用了,又旧又占地方,让我扔了。”李阿姨说到这里,嘴角抿了抿,眼神里有点委屈,还有点生气,手指紧紧攥住了裤腿,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林野刷灰的动作顿了一下,手里的小刷子停在半空中,他抬眼看了看李阿姨,看到她抿着的嘴角和委屈的眼神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把小刷子放在水泥台上,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点安抚的意味:“这藤椅挺好的,扎实,还带着您和张叔叔的念想,扔了多可惜。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藤条的纹路,“您看这藤条的纹路,都是自然生长的,粗细均匀,韧性也好,现在很难找这么好的藤料了。而且手工编织的藤椅,透气性好,夏天坐上去特别舒服,比那些塑料椅子、沙发舒服多了。”林野的声音很真诚,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李阿姨的心坎里。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藤椅的扶手,动作很轻,像是在安慰一件有生命的物品,“那些年轻人不懂,他们只看到了旧,却没看到旧物里藏着的故事和情感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阿姨像是找到了共鸣,声音稍微提高了点,眼神也亮了起来,“你说的太对了!那是老张花了心思做的,椅面的弧度都是按我的身高调的,坐上去特别舒服,不管坐多久,都不会觉得累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藤椅的椅面,动作很轻柔,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,“我跟那小伙子说,这不是普通的椅子,是念想,是老张留给我的念想,不能扔。可他还不明白,撇着嘴说我老顽固,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”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还有点固执,“我才不是老顽固呢,我就是舍不得,这椅子陪了我这么多年,就像家里的一员一样,怎么能说扔就扔。”她的手指在椅面上轻轻滑动,划过那些藤条的纹路,像是在和藤椅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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