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小女顽劣，不堪教化！”
“臣女容貌粗鄙，不敢污了圣目！”
“小女已……已定了亲事！望陛下明鉴！”
一时间，殿内尽是推脱惶恐之声，再无人敢提什么“祖制”、“服众”。
顾衡冷眼看着下方丑态，心中嗤笑。他不过稍作试探，这些人便原形毕露。
“既然诸位爱卿都觉得自家女儿‘不适’入宫，”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，“对朕晋封苏贵妃，可还有意见？”
“臣等无异议！陛下圣明！”众臣异口同声，再不敢有半分质疑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顾衡一锤定音，“传朕旨意，贵妃册封典礼交由礼部郑重操办。另，赏苏贵妃东海明珠十斛，云锦百匹，赤金头面十套，紫玉珊瑚屏风一座，另……准其宫中用度，视同副后。”
一连串厚重得令人咋舌的赏赐，再次昭示了这位新晋贵妃无与伦比的圣宠。
退朝后，圣旨和赏赐如同流水般涌入长春宫（即将搬入未央宫），惊动了整个后宫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，未央宫未来的主人，此刻正裹着被子，睡得香甜，对朝堂因她而起的风波与那泼天的富贵，浑然未觉。
顾衡下朝后，听闻她仍在安睡，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长春宫。看着榻上那恬静的睡颜，他心中那份奇异的柔软再次浮现。
这朵娇花，他既然折下了，便要给她最盛大的荣光，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谁若敢有异议，他不介意，让这未央宫前，再多几缕孤魂。
顾衡在苏晓晓额间落下轻柔一吻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，这才起身，动作比平日更轻缓几分。他穿戴整齐，玄色龙袍加身，瞬间又变回那个威严肃穆的帝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依旧酣睡的娇颜，眸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，随即转身，大步流星地前往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，熏香依旧沉郁，但顾衡的心境却与昨日截然不同。他端坐于龙椅之上，脑海中不仅盘旋着边境军务、漕运赋税，更反复思量着昨日怀中那小女人带着睡意与娇憨提出的“奇思妙想”。
“皇家商贸司……海外贸易……票号……”
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，发出规律的声响。这些想法，初听荒诞，细思之下，却并非空中楼阁。尤其是那“票号”之论，若能成功，不仅可敛财，更可借此掌控天下商脉，其利深远。
“李德全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李德全应声而入，躬身听令。
“传朕口谕，密召内务府总管沈墨、皇商总会会长赵金元，即刻入宫觐见。另，着户部遴选三名精通算学、口风严紧的主事，一同前来。记住，要隐秘。”顾衡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李德全心领神会，立刻退下安排。陛下这是要将苏贵妃昨日之言，付诸实践了！而且，是绕过朝廷明面，直接动用内务府和皇商的力量，这其中的意味，非同小可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沈墨与赵金元等人便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御书房偏殿。几人皆是心腹，深知陛下召见必有要事，尤其还是如此隐秘的方式。
顾衡没有赘言，直接将苏晓晓那套“开源”之策的精髓，以他自己的口吻和方式阐述出来。他略去了苏晓晓的名字，只说是“偶得一策”，但重点强调了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和“票号”汇聚资金、掌控商脉的妙用。
沈墨掌管宫廷用度，对奇珍异宝、各地物产本就熟悉，闻言眼中精光一闪，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巨大的操作空间和油水。赵金元作为皇商领袖，更是对贸易之道精通无比，听到可以组建官方船队，垄断与番邦的珍稀货物交易，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。而那几位户部主事，则对“票号”的概念感到震惊，细细思量后，更是觉得此法若能成，实乃敛财利器！
“陛下圣明！”几人齐齐躬身，内心震撼于陛下竟能想出如此打破陈规、却又直指核心的妙策。
“此事，由内务府牵头，沈墨总揽，赵金元负责联络可靠海商、组织货源与船队。户部之人，协助厘定章程，核算成本利润，并着手筹划‘皇家票号’试点事宜。”顾衡条分缕析，下达指令，“所需初始银两，先从朕的内库拨付。记住，对外只宣称是为皇室采办珍玩，一切暗中进行。若有人探听或阻挠……”
他语气微顿，眸中寒光一闪：“你们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臣等明白！”几人心中一凛，连忙应下。陛下这是给了他们极大的权柄，也意味着不容有失。
“去吧，尽快拿出详细章程。”顾衡挥挥手。
几人恭敬退下，心中俱是热血沸腾，又带着几分谨慎。他们知道，一场无声却可能震动国本的变革，即将在陛下的意志下，悄然展开。
御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顾衡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画着圈，思绪却飘回了长春宫那方温暖的床榻。那小女人迷迷糊糊献上的计策，竟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条可能打破眼下财政困局的新路。
“娇娇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你倒是……总能给朕惊喜。”
他拿起朱笔，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，处理那些关乎江山社稷的“正事”。只是那落笔的速度，似乎比往日更快了几分，仿佛急切地想要处理完这些，好空出些时间来。
而此刻，未央宫未来的主人，终于在满室暖阳中悠悠转醒，听着宫人禀报陛下早已去处理政务，以及那如同流水般送入宫中的、晋封贵妃和厚重赏赐的旨意，她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，眼底闪过淡然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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