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不以为意,摆手道:“无妨!赵远先前说过不插手清风山之事。只要我们抢先带孔家兄弟至清风山,晁天王一向重义,定会为他们出头。赵远与晁天王有旧,不会为此事伤和气,必然就此作罢。”
“再者说,梁山这次来孔家庄,名义上是为村民主持公道,其实说到底,还不是图孔家庄的钱粮?”
“我们纵然带孔家的人撤走,可粮食、田地搬不动。有了这些,梁山也足够向庄上那些受孔家欺凌的村民交代了。”
花荣心里仍有些不安,
但眼看宋江执意要保孔明、孔亮两兄弟,
也只好赶紧回到客房,
吩咐手下人立刻收拾行李。
…………
孔家庄正房之中,
孔老太公一听说梁山竟要来打孔家庄,
急得直跳脚。
“该死的梁山贼寇!他们不是在济州吗?怎么跑到咱青州逞威风!”
“我们孔家庄又没得罪他们,不过为了几个粗蠢农妇,何至于这样!”
“爹,儿子听说梁山在济州、郓州那边,一向喜欢替百姓出头,”
孔明惊慌地说道,
“凡是梁山打破的庄子,都会把地主全家拉到百姓面前,当众审问。”
“若查出有作奸犯科、欺压乡里的,一律当众处死!”
“爹,大哥说的这些,我也听说过,”
孔亮也慌张地附和,
“要是庄子被梁山攻破,咱们父子三人,恐怕一个也活不成。”
孔明、孔亮倒也有自知之明,
明白自己往日行径,
早已让孔家庄村民恨之入骨。
从前他们在白虎山横行霸道,
因官府收了银子,
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谁想到,
本该远在济州的梁山,
竟把手伸到青州来了!
“爹,您快拿个主意吧,”
孔明急催,
“梁山对大户人家,向来不留半分情面!”
“这小半年,济州、郓州有多少地主豪绅被他们破了庄园、丢了性命,侥幸活下来的,也都得散尽家财,把田地钱粮全分给百姓……”
“爹,都这时候了,您倒是赶紧决断啊,”
孔亮也催。
“够了!慌什么!”
孔老太公哆嗦着举起拐杖,敲了小儿子一下,
“梁山连官府都不敢惹,咱们怎么抵挡?如今之计,只有逃。”
“可往哪儿逃?”
孔明发愁,
“梁山势力已伸到青州,我们总不能逃出山东吧?”
一旁的孔老太公听了这话,
也茫然无措,
难道孔家真要背井离乡不成?
这世道……
乡野的事务多由地方宗族掌控,即便是官府也难以插手。流落异乡的外地人,往往只会遭到欺凌。
就在孔家父子三人一筹莫展时,门外忽然响起了宋江的声音:
“老太公,我这里倒有一计,或可助孔家庄化解此劫。”
“师父?”
孔明和孔亮相顾愕然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!”孔老太公踢了两个儿子一脚,“还不快请你们师父进来!”
待宋江被孔明、孔亮迎进屋里,孔老太公急忙问他有何良策能助孔家渡过难关。
“老太公可知青州有一处唤作清风山的地方?”宋江开口问道。
“清风山乃青州三山之一,早已被一伙强人占据,打家劫舍,官府也无力进剿。”孔老太公说到这里,已明白了宋江的意思,“宋押司莫非与山上强人相识?”
“师父是要我们去投清风山?”孔明连忙摇头,“那山上的头领虽是强人,又岂能抵挡梁山?即便投了他们,恐怕也活不长久。”
“大哥说得是,”孔亮也附和道,“清风山三位头领锦毛虎燕顺、矮脚虎王英、白面郎君郑天寿,名头虽响,武艺却与我们兄弟相仿。这样的山寨,如何挡得住梁山的兵马?”
“两位徒儿有所不知,”宋江含笑解释道,“半个多月前,清风山已易主。如今山上做主的,是郓城托塔天王晁盖一伙。”
“托塔天王?可是劫了生辰纲的晁盖?”孔明惊道,“听闻他们一伙原在二龙山落脚,怎会到了清风山?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,”宋江略带尴尬地避开话题,“总之,托塔天王晁盖与我是故交,而晁盖又与梁山有几分远源。两位徒儿与老太公若愿上清风山,定可保平安。”
“可那晁盖既与梁山相识,又怎会收留我们?”孔老太公忧心忡忡,“倘若我们前脚上山,后脚他便将我们绑了送给梁山,如何是好?”
“老太公放心,晁天王向来重义气,断不会做出这等事,”宋江拍胸保证,“再说,他立寨清风山不久,正要树立威信。若此时行此不义之举,日后有何面目面对江湖豪杰?”
宋江之所以敢打包票,说孔家人上了清风山必定安全,正是因为这后半截缘由。
他虽然不清楚梁山的赵远为何要将清风山让给晁盖,
却心知肚明,梁山这么做必有自身的考量。
既然赵远在清风山另有谋划,
自然不会在此时败了清风山的名声。
孔家父子此时走投无路,
又不愿背井离乡、离开山东,
只得听从宋江安排,
匆忙收拾金银细软,骑上快马,由宋江领着直奔清风山而去。
而花荣则带着宋江的家眷,
以及一些平日作恶多端、
不敢继续留在孔家庄的庄客,
押送宋家的钱粮财物,跟随在后。
…………
另一边,
赵远带着秦明、黄信、武松、吕方、焦挺等人,以及一众骑兵,
赶到孔家庄时,
只见庄中早已人去屋空。
武松向庄里村民打听,
方知半日前孔家三父子已收拾细软逃走。
吕方在村民指引下,
抓了几个没逃的庄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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