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二章 阖家共商太学计
晚上，董牧府的后庭院里，晚风吹拂着紫藤花，落下细碎的花瓣。石桌上已摆好碗筷，亲卫们正端着热腾腾的菜肴依次上桌——青瓷盘里盛着焦香的胡饼，陶碗中是浓稠的羊羹，镀银的食盒里躺着切好的炙豚，还有一碟碟佐餐的腌菜、蒜末，以及西域传来的葡萄干、胡麻粥，既合长安本地的饮食习惯，又带着汉末乱世后逐渐恢复的烟火气。
蔡邕坐在主位，手里摩挲着温热的陶杯，看着庭院里忙碌的身影，眼中满是暖意。蔡琰正帮着侍女摆碗筷，见父亲望过来，笑着道：“父亲，贞姬妹妹和妹夫快到了，您再等等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外便传来脚步声。蔡贞姬牵着羊衜的手走进来，她比蔡琰小几岁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，见了蔡邕便躬身行礼：“父亲安好。”羊衜也跟着行礼，他身着青色儒衫，举止稳重，是泰山羊氏的子弟，如今在议郎台协助钟繇处理文书，虽为士族出身，却对新政颇为认同。
“快坐。”蔡邕笑着招手，“今日叫你们来，一是一家人聚聚，二是仲谋说，想和咱们聊聊太学的事。”
董牧刚从书房赶来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，他走到羊衜身边坐下，笑道：“叔子近日在议郎台忙，怕是没少接触士族子弟的诉求，正好今日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羊衜连忙拱手：“董公客气，若有能出力的地方，定知无不言。”
侍女先为众人盛上胡麻粥，乳白色的粥里撒着芝麻，入口绵滑。蔡邕喝了一口，笑着道：“这胡麻粥还是当年在洛阳时，西域商队教的做法，如今在长安也能常吃到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蔡琰拿起一块胡饼，递给父亲，“这胡饼是府里的厨子按凉州法子做的，外脆里软，还加了些许羊肉末，您尝尝。”
董牧也拿起一块胡饼，咬了一口，焦香的外皮混着肉香，满口生津：“长安如今热闹多了，西域的胡商、辽东的猎户、江南的船工都来做生意，食材也丰富了。前几日糜竺还送了些东海的鱼干，明日让厨房做鱼脍，给岳父换换口味。”
羊衜夹了一块炙豚，肉质鲜嫩，带着蜂蜜的甜香，他赞道：“贵府的厨子手艺真好，这炙豚比洛阳老字号的还入味。”
蔡贞姬轻声道：“我听侍女说，这炙豚是用粟米喂大的小猪，烤的时候刷了三遍酱汁，难怪这么嫩。”她性子细腻，连食材的讲究都记得清楚。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，席间多是家常话——蔡邕问起羊衜在议郎台的工作，蔡贞姬和蔡琰聊起女红的新样式，董牧则偶尔插言，说起近日各州推行均田令的进展。待桌上的菜肴渐渐见空，侍女撤下碗筷，换上热茶和瓜果，蔡邕才话锋一转：“仲谋，你说想聊太学的事，如今太学虽走上正轨，却还有些难题。”
“岳父是指士族子弟的抵触？”董牧问道。他知道，太学虽开放了寒门子弟入学，却仍有部分士族子弟觉得“与黔首同堂读书”失了身份，上课时常心不在焉。
蔡邕点头：“是啊。前日卢植授课，有个颍川陈氏的子弟，竟在课上打瞌睡，问他《民法典》的‘佃户赎身’条款，他竟说‘那是贱民的规矩，士族不必学’——这便是症结所在，他们打心底里不认同新政，读书也只是为了混个出身。”
羊衜放下茶杯，接口道：“我在议郎台也接触过不少士族子弟，他们觉得‘科举取寒门，太学教实务’是‘辱没斯文’，还说‘经史才是正途，农桑工艺皆是末技’。若不能扭转他们的想法，太学培养出的人才，怕是会分成两派，不利于新政推行。”
蔡贞姬轻声道：“我倒觉得，或许可以在太学开些‘家政课’，教女子织布、管家，也让士族子弟看看——农桑工艺不是‘末技’，是百姓糊口的根本。咱们府里的侍女，最近都在学《民法典》里的‘婚姻条款’，说将来能保护自己，这不就是实务的好处吗？”
蔡琰眼前一亮：“妹妹说得对！我可以去太学给女学子讲课，讲讲‘女子如何用律法保护自身权益’，再教些纺织、养蚕的技巧，让她们知道，读书不仅是为了做官，也是为了更好地生活。”
董牧听着众人的话，心中渐渐有了思路：“贞姬和琰儿的想法很好，太学不仅要教男子，也要重视女子教育——新政本就讲‘男女平等’，女子懂律法、会实务，才能更好地支持家人、服务百姓。至于士族子弟的抵触，咱们可以多安排‘下乡实践’，让他们去田间看看佃户如何赎身，去工坊看看马钧如何造水车，让他们亲眼见一见，实务不是‘末技’，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‘真学问’。”
蔡邕抚掌笑道：“好主意！明日我就让人拟个‘实践章程’，每月让学子们去各县实践三日，回来后写‘实践报告’，纳入考核——考核不过关，便不能毕业。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还敢不重视实务！”
羊衜也补充道：“我可以在议郎台整理‘新政成效案例’，比如汝南邓艾家乡，均田令推行后，佃户都有了自己的田，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；还有西域商道，杨修去了之后，部族纠纷少了，丝绸卖得更远了——把这些案例编进教材，让学子们知道，新政是真真切切在造福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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