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七分。
深市冬日的天光来得迟,公寓窗外是沉滞的灰蓝色,云层厚重低垂,边缘渗着稀薄的灰白。
室内暖气开得足,干燥的热空气裹着被子,唐郁时在黑暗中睁开眼。
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她侧过头,屏幕亮着冷光,映出“妈妈”两个字。
指尖划过接听键,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醒了?”阮希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很安静,听不出情绪。
唐郁时坐起身,背靠床头。
羽绒被从肩头滑落,冷意贴上皮肤。她伸手按亮床头灯,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,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“刚醒。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选了谁?”
没有任何铺垫,也没有质问的意味,只是平静地想知道答案。
唐郁时垂下眼眸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。
羊毛面料柔软细腻,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。她看着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,看着指甲修剪整齐的边缘,看着掌心里那些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
然后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晨雾,却字字清晰:“顾矜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几秒钟后,阮希玟的声音重新响起,音调拔高,难以置信:“什么?!”
唐郁时将手机拿远了些,唇角上扬:“您听见了,顾矜。”
“谁?!”阮希玟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,“顾矜?!哪个顾矜?!最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!”
一连串的问句,每个字都裹着震惊。
唐郁时忍不住笑出声:“可惜了,除了您说的那个,没有其她顾矜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阮希玟深吸一口气,能听见电话那头纸张被捏皱的细微声响,“你之前跟我说利益最大化,我当你是认真的!结果呢?顾矜对你来说有什么利益?她不是商圈的人,跟唐家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,也不是杭市那些能给你实际帮助的。她一个从政的,能给你什么?”
唐郁时哽住了。
她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天色亮了些,灰蓝色转为沉郁的灰白,云层边缘透出一点模糊的橙红。
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您就说她有没有用吧。”她最终这样说,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。
阮希玟冷笑。
“有用?有什么用?帮你写工作报告?还是教你如何应对纪委调查?”
“妈妈——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阮希玟打断她,声音斩钉截铁,“立刻分手。”
唐郁时闭上眼。
暖气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,热空气持续涌出,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她伸手抓过床头的水杯,玻璃壁冰凉,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半杯水。她仰头喝完,冷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。
“我就要她。”她放下杯子,声音平静,语气坚定,“反正……我最近几年不会变了。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“几年?”阮希玟快要被气死,“几年也不行!唐郁时,你要气死我?”
唐郁时睁开眼,轻声开口:“妈妈才不会被气死。”
她多少了解一些阮希玟,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绝对不是一回事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持续得更久。
唐郁时能听见阮希玟的呼吸声,轻微,克制,却带着压抑的起伏。
能想象母亲此刻的状态——冷静的眼睛里翻涌怒火,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。
良久,阮希玟才开口。
声音已经恢复平静,甚至比刚才更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阮希玟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气息通过听筒传来,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等你分手我给你送套四合院。”
赌注摆在这里了……
唐郁时轻笑:“那真分了我就给您也买一套。”
阮希玟冷哼,把电话挂断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唐郁时放下手机,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她坐在床上,羽绒被堆在腰间,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她看着那道光线,看了很久。
然后掀开被子下床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灰白的天光瞬间涌入,照亮整个房间。公寓视野开阔,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建筑群,能看见高架桥上稀疏的车流,能看见江面上泛着的冷硬波光。
深市的冬天是湿冷,空气里浸着水汽,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即便室内暖气充足,窗玻璃上还是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伸手,指尖在玻璃上划过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七点零三分。
她转身走向浴室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穿书后我撩了全城富婆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穿书后我撩了全城富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