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无际的七彩光海。
苏夜站在其中，如同一叶孤舟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。
依旧是那片迷离的光。
蝶后的声音已经消失，只剩下那些不断变幻的画面，在眼前流转。
那些熟悉的面孔，一张张从眼前掠过——
杨辰，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雷系异能者，第一次见面时就敢和开玩笑。
苏晓，那个叫着她“哥”，却又不得不改口叫“姐”的妹妹。
还有屈难平，那个曾经并肩作战，最后却要献祭整个江城的疯子。
还有山主，那个善恶分念，最终被她亲手清除的存在。
一幕幕，一场场，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。
苏夜静静看着。
她知道这是幻境。
知道这些都是蝶后编织的虚假记忆。
但——
那些情感，是真的。
那些经历，是真的。
那些失去，也是真的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从末世降临到现在，不过一年。
一年前，她还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，每天想着的是考试、考大学。
一年后，她站在这里。
面对着一个SS级上位的存在，被困在无边幻境之中。
这一年间，她经历了多少？
性转、觉醒、系统、队友、背叛、死亡、重生、契约、突破……
太多太多了。
多到她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，好好想一想——
自己到底是谁？
苏夜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纤细白皙，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男生的手了。
她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，精致冷艳，银发银眸，是无数人眼中美丽的强者。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她本来的样子。
至少，不是她应该的样子。
性转。
这个词，从系统降临的那一刻起，就伴随至今。
她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。
只是忙着活下去，忙着变强，忙着保护身边的人，没时间去想。
但现在，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幻境里，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，一个个浮了上来。
她还是他？
她是苏夜，还是苏夜？
那个曾经打游戏、开小差、暗恋隔壁班女生的男孩。
和眼前这个银发飘飘、挥手间可冻结万物的女子。
真的是同一个人吗？
幻境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动摇。
那些画面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最终，凝聚成一道身影。
一个少年。
十八，短发，普通的长相，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脸上带着几分青涩和迷茫。
那是——曾经的自己。
苏夜看着那道身影，久久未动。
那少年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。
良久。
少年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是谁？”
苏夜没有回答。
少年继续道：“你是我吗？”
苏夜依旧沉默。
少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：
“你是女的。我是男的。你怎么可能是我？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杀了我吗？”
苏夜的瞳孔，微微一缩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少年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道身影。
苏晓。
那个叫着她“哥”却又不得不改口的妹妹。
苏晓看着她，眼中带着泪。
“哥……”
她轻声道，“你真的是我哥吗？”
苏夜没有说话。
苏晓继续道。
“我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。我哥笑起来很傻。我哥会摸我的头，会骂我熬夜，会偷偷给我留好吃的……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会什么？”
苏夜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苏晓也消失了。
然后是杨辰。
那个死在她面前的雷系异能者。
杨辰看着她，咧嘴一笑，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：
“苏夜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他上下打量着苏夜，啧啧称奇：
“不过还挺好看的。比原来样子强多了。”
苏夜依旧沉默。
杨辰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看着她：
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苏夜终于开口了。
“记得。”
杨辰点点头，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，朝远处走去。
“别忘了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光海之中。
苏夜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那些身影，一个接一个出现，又一个接一个消失。
每一个，都是她记忆深处的人。
每一个，都问她同一个问题——
你是谁？
你还记得吗？
你还是你吗？
苏夜闭上眼。
那些声音在脑海中回荡，挥之不去。
她忽然想起，很久以前，在江城的时候，屈难平曾经说过一句话：
“末世最可怕的，不是死亡，不是怪物，而是——你不再是你自己。”
当时她不理解。
现在，她似乎懂了。
一年来，她变了太多。
力量变强了，手段变狠了，心肠变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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