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溜回地窖的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他关在身后,地窖内重归昏暗,只有菌丝散发的微弱荧光,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既有剧烈奔跑后的疲惫,更有目睹隐秘接头的紧张与后怕。
“娘娘……我、我看到了!两个人,在老槐树那里,偷偷换了东西!” 虎子压低声音,急切地将所见所闻,包括那汉子和妇人的样貌、动作细节,以及市井间听到的流言,一五一十,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。
苏念雪静静听着,菌丝网络在黑暗中微微波动,如同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虎子的观察细致,描述准确,尤其那两个看似寻常实则可疑的动作,几乎可以肯定,那就是密信中所指的“验丙七”与“交丑货”。接头完成了,树皮裂缝里很可能还藏着“丙七”。
是信物?是情报?还是……陷阱?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 苏念雪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,“先休息,吃点东西。” 菌丝卷来剩下的块茎和一点干净的水。
虎子这才感觉到喉咙干得冒烟,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,又狼吞虎咽地啃起块茎,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黑暗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苏念雪没有立刻决定。她的意识连接着废宅小楼下的“分体”节点,默默监控着老槐树附近的动静。
自那妇人和汉子离开后,又陆续有几个人经过,有收摊回家的货郎,有玩耍归去的孩童,甚至还有两条野狗在树下打架。一切如常,仿佛那隐秘的交接从未发生。
但越正常,往往意味着越不寻常。昌盛行(黑虎帮)在守备府严密巡查下冒险接头,所传递之物必然重要。
接头后,没有派人暗中监视或取回“丙七”,只有两种可能:一是“丙七”本身并非紧要,或只是传递信息的媒介,信息已被取走;二是他们对藏匿地点极度自信,认为无人能发现,或者即便发现也无法解读,或者……那里本就是一个诱饵。
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。
苏念雪的意念,落在了鼠洞中藏匿的那几样从尸体身上得来的物件。她操控菌丝,将那片深褐色密信皮片取出,置于荧光下仔细“端详”。
皮片本身并无特殊,边缘切割整齐,是鞣制过的普通羊皮,任何皮匠铺都能找到。上面的字迹潦草,是用烧焦的细枝蘸了类似炭灰的混合物写成,难以追查笔迹。
但,字迹的内容,真的只是为了传递“接头”信息吗?苏念雪反复“咀嚼”着那行小字:“申初三刻,西市尾,老槐下,验丙七,交丑货。”
“验丙七,交丑货。” 这个顺序……是先验货,再交货?那么,“丙七”应该是某种凭证或信物,用来验证身份或获取下一步指示。“丑货”才是真正要交接的东西。那汉子按了树皮,是“验”的动作,他取走了“丑货”(或留下了“丑货”?),而妇人随后取走的,应该就是“丙七”?或者反过来?
更重要的是,“丙七”和“丑货”具体指什么?是实物,还是暗语?联想到窑场地下的诡异造物、黑色鳞片,以及阿沅身上的火焰印记和阴寒死气……“丑货”会不会与那些东西有关?而“丙七”,是否指向某个地点、某个人,或者某种特定的物品、信息?
线索太少,如雾里看花。
苏念雪将皮片暂时收起。她的目光,投向那点从尸体靴底刮下的特殊泥土样本。菌丝缠绕上去,更细致地感知。除了窑场区域特有的混合气味,她还在其中分辨出一丝极淡的、与黑铁城常见土质略有不同的腥甜气息,这气息……似乎与阿沅体内那股阴寒死寂的异种能量,有极其微弱的相似之处,但更加驳杂、稀薄。
这泥土,可能不仅仅来自窑场,还可能沾染了某些“特殊货物”在搬运过程中散落的微量残留。如果“丑货”真的与那些诡异造物有关,那么这泥土样本,或许能提供一些指向。
但仅凭这些,还不够。
她的目光,再次投向黑暗深处,仿佛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土层,看到了西市尾那棵沉默的老槐树,以及树皮下隐藏的秘密。
必须拿到“丙七”。无论那是信物、情报,还是陷阱,只有拿到手,才能揭开下一层迷雾。昌盛行和守备府的矛盾正在激化,黑虎帮在暗中活动,鳞卫(或“黑蛇”)的影子若隐若现,窑场的秘密随时可能彻底暴露……时间不等人。她需要更多的筹码,更快地了解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。
夜探老槐树,势在必行。但如何探?她本体无法移动,菌丝网络的极限延伸距离,加上“分体”节点,勉强能覆盖到老槐树附近,但控制力和感知精度会大打折扣,不足以完成精细的探查和取物任务。
虎子年纪小,身手灵活,对黑铁城底层熟悉,是最好的“手脚”。但他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,且今夜西市附近,经过白日的接头,未必没有暗哨监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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