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玉性极阴寒,久触伤身。夫人体质偏弱,更易受其害。”苏念雪将玉放回锦盒,以帕裹手,盖上盒盖,“此物不宜再留身边,需以檀木匣密封,深埋地下,远离居所水源。”
妇人脸色更白,眼中闪过惊惧:“这……这玉竟是害人之物?那赠玉之人……”
“夫人先治病要紧。”苏念雪打断她,打开药箱,取出笔墨纸砚,边写方子边道,“夫人此症,乃阴寒秽气侵体,郁而化热,灼伤肺络。寻常辛温解表之药,犹如抱薪救火。需以滋阴潜阳、清解秽毒、通络散寒为法。”
她笔走龙蛇,开出一方:生地黄、玄参、麦冬滋阴清热;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温阳散寒,反佐以防阴药过寒;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清解秽毒;另加桃仁、红花活血通络,麻黄、细辛宣肺散寒,但用量极轻,恐其辛散更伤阴液。
“此方需用井华水煎煮,三碗水煎至一碗,早晚分服。服药期间,忌食生冷油腻,避风保暖,尤忌接触阴寒之物。”苏念雪将方子递给一旁侍立的丫鬟,又取出三枚蜡封的药丸,“此乃‘回阳护心丹’,若寒战厥冷加剧,或咯血不止时,可取一丸以温水化开送服,可暂保心脉。”
妇人接过药丸,连声道谢,又命丫鬟取来诊金。苏念雪只取了一两银子,道:“诊金已足。夫人若信我,三日后我再来复诊。此玉,”她看向那锦盒,“务必按我说的方法处置。另外,近日府中饮水饮食,亦需谨慎,最好取用活水源头,煮沸后静置再饮。”
妇人一一应下,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苏大夫,妾身这病……是否与近日西市那些时疫有关?”
苏念雪抬眸,看着她:“夫人也听闻了?”
“外子……在衙门当差,略有耳闻。说是西市多处出现寒热重症,死者面色青黑,疑似时疫。外子担忧,让妾身少出门,谁知……”妇人苦笑,“反倒因这玉……”
“夫人之症,与疫病同源,皆为阴寒秽气所致。然夫人是久触秽源,缓慢侵体;疫病多为暴染,来势更凶。”苏念雪缓缓道,“此秽气来源诡谲,恐非天灾,而是人祸。西市码头货栈附近,病例尤多。夫人可提醒尊夫,若欲遏制疫病,当从此处着手探查,或可寻得源头。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医者基于病症的寻常推测。
妇人却听得心头剧震。码头货栈?那不是昌盛行、黑水坞的地盘?联想到赠玉的那位“友人”似乎与昌盛行有些来往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强作镇定道:“妾身定会转告外子。多谢大夫提点。”
苏念雪不再多言,背起药箱告辞。
管家依旧恭敬送她出府,上轿,原路返回“回春堂”。只是这次,苏念雪能感觉到,轿子外多了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,远远缀着。
回到医馆,已是巳时末。虎子正有模有样地给一个腹痛的老汉扎针,见苏念雪回来,眼睛一亮。苏念雪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阿沅已在内室等候,见苏念雪无恙归来,松了口气。
“如何?”阿沅低声问。
“确是阴寒秽气侵体,来源是北地所出、疑似伴生‘秽兵’矿石的寒玉。病人是赵别驾夫人。”苏念雪简洁道,将看诊经过、玉如意异状、及最后对赵夫人的“提点”说了。
“赵别驾夫人?”阿沅一惊,“姑娘点明码头货栈,是欲借赵别驾之手,查昌盛行与黑水坞?”
“赵文渊新官上任,正需立威。夫人染此怪疾,又牵扯北地秽玉,他岂会不起疑?”苏念雪净手,声音冷静,“我未言明,只点出病症同源,秽气可能来自码头货栈。以赵文渊之能,自会顺藤摸瓜。况且,守备府是昌盛行的狗,赵文渊与州牧周世安不睦,此事他必不会假手守备府,只会暗中动用自己人手。如此,昌盛行与黑水坞的龌龊,便有机会曝于官面之上。”
“可若昌盛行背后那位大人物出手干预……”阿沅仍有顾虑。
“干预才好。”苏念雪眸色转深,“水越浑,底下的大鱼才藏不住。我要看的,就是当赵文渊查到昌盛行、黑水坞与北地‘秽兵’、疫病蔓延有关时,那位‘大人物’会如何反应。是弃车保帅,还是硬保到底?抑或……狗急跳墙?”
她走到窗边,望向西市喧嚣的街巷。
“阿沅,你让老瘸子留意码头动静,尤其是丙字七号仓。若赵文渊的人开始暗中查探,昌盛行和黑水坞必有反应。另外,让哑姑设法,将‘疫病源头可能在码头货栈,已有官家人暗中调查’的风声,悄悄透给百花巷那些包打听。记住,要像是不经意间泄露的秘密,传得越快、越广越好。”
阿沅眼中闪过明悟。姑娘这是要煽风点火,将暗查变成明涌,逼得昌盛行和黑水坞自乱阵脚!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阿沅离去后,苏念雪走到药柜前,开始整理药材。指尖拂过各种药草,神情专注,仿佛方才谋划布局的冷静棋手,与此刻细致分拣药材的医者,是全然不同的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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