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针?”女子看向苏念雪年轻的面容,略有迟疑。
“夫人信我,便施针。若不信,只服汤药亦可,只是疗程漫长,且易留病根。”苏念雪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。
女子沉默片刻,展颜一笑,那笑容虚弱却有种豁达:“那便有劳大夫施针。妾身姓柳,夫家姓赵,大夫唤我柳氏即可。”
赵?苏念雪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黑铁城内,姓赵的官员……别驾赵文渊,正室似乎姓柳。
心中念头电转,她面上却无波澜,只颔首:“柳夫人,请褪去外衫,伏于榻上。”
柳氏依言,在贴身侍女的帮助下,褪去外衣,只着中衣,伏在榻上。她身形纤细,肩背单薄,脊柱线条清晰可见。
苏念雪净手,取针。此番所用,是普通银针,而非为阿沅驱邪的赤金针。柳氏之症,重在疏导,不在强攻。
她下针依旧稳、准、轻、柔。取穴“大椎”、“风门”、“肺俞”以疏风散寒;“心俞”、“厥阴俞”以宁心安神;“膈俞”、“血海”以活血化瘀。每一针皆以精纯内力为引,缓缓捻转,将温热柔和的真气渡入穴位,循经导引。
柳氏初时身体微绷,渐觉针下暖流涌动,如温泉浸润,所过之处酸楚渐消,滞涩渐通,竟有说不出的舒畅。她久被病痛折磨,此刻难得松快,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,昏昏欲睡。
一旁侍立的管家,见夫人神色渐安,眼中戒备稍减,看向苏念雪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。
半个时辰后,苏念雪起针。柳氏已沉沉睡去,呼吸平稳,苍白脸颊泛起淡淡血色。
“夫人心脉瘀滞已暂得疏通,今夜当可安眠。但病根未除,需连施三次针,辅以汤药,静养月余,方可无虞。”苏念雪拭去额角细汗,低声道。
管家深深看了苏念雪一眼,拱手道:“苏大夫妙手。还请外间开方,酬金必不敢薄。”
外间,苏念雪提笔写下方剂:麻黄、附子、细辛、干姜、白术、茯苓、当归、川芎、丹参、远志、酸枣仁。剂量、炮制、煎服之法,一一注明,条理清晰。
管家接过方子,目光扫过,眼中讶色更浓。这方子配伍精当,君臣佐使分明,非庸手可为。尤其那几味温阳重药,用量分寸把握得极妙,既能驱寒,又不至伤及夫人本就虚弱的身子。
“苏大夫医术精湛,不知师承何处?”管家状似随意问道。
“家传浅薄,不敢言师承。”苏念雪淡然道,将药箱整理好,“夫人既已安睡,小女不便久扰,就此告辞。三日后,会再来为夫人施针。”
“苏大夫留步。”管家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雪花银,双手奉上,“此乃诊金。另有一事,想请教大夫。”
苏念雪未接银两,只道:“请讲。”
管家压低声音:“不瞒大夫,近日府中另有数人,亦有类似寒热症状,虽不及夫人沉重,却也缠绵难愈。敢问大夫,此症……是否会染人?”
苏念雪心念微动,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凝重:“此症初起确似风寒,然若迁延失治,邪气深入,或体质虚弱者染之,确有加重、传人之虞。尤其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在斟酌,“尤其若居处阴湿,或水源、饮食不洁,更易滋生邪气,聚而为疫。”
“水源、饮食不洁……”管家重复一遍,眼中锐光一闪,“依大夫看,此症源头,可能为何?”
苏念雪抬眸,冰蓝色眼眸清澈见底,却仿佛能洞察人心:“小女子医术浅陋,不敢妄断源头。然医者观症,亦需察其环境。若居者多病,症候相似,当细查居处水土、米粮、通风等事。譬如,西市瓦罐坟、泥鳅巷等处,近日亦有类似疫症流传,疑与污秽积水、不洁饮食相关。”
她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陈述医理,却将“西市”、“瓦罐坟”、“泥鳅巷”几个关键词,清晰送入管家耳中。
管家瞳孔微缩,面色不变,拱手道:“受教了。苏大夫慢走,三日后,某定当亲往医馆相迎。”
马车将苏念雪主仆送回泥鳅巷。一路无话。
回到“回春堂”,虎子已备好午膳。简单用过,苏念雪让阿沅自去歇息调息,自己则闭门不出,于内室静坐。
她在等。
等那位管家,或者说,等那位管家背后的人,做出反应。
她已将饵放下——柳夫人的“奇症”,与西市疫病同源的暗示,疫病可能源于不洁水土的指向。
若对方真是赵别驾,以他“锐意革新、眼里揉不得沙子”的性子,绝不会对此等涉及民生、可能酿成大疫的线索置之不理。
果然,未时末,日头偏西。
“回春堂”门外,再次响起叩门声。
来的不是管家,而是一名身着青色劲装、腰佩制式长刀、面容冷肃的年轻人。他未穿公服,但步履姿态,分明是行伍出身。
“苏大夫。”年轻人抱拳,声音干脆,“我家大人有请,事关紧要,还请移步一叙。”
“敢问尊上是?”苏念雪神色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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