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号牌,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念雪又取出那片灰白的骨碎,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“从乱葬岗新坑里找到的。你的同伴,或者那些运货的苦力,最后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?”
“不……不关我事!是二当家和钱大掌柜……是他们……”汉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嘶声喊道,眼中充满了恐惧,“那些货……那些货不能碰!碰了会烂手烂脚,咳血而死!哑姑的男人……还有好几个兄弟……都是这么没的!尸体……尸体被孙管事带人拖走处理了……我不知道埋哪儿……真不知道!”
“是什么货?从哪里来?要运到哪里去?”苏念雪紧追不舍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!货箱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沉得要命,半夜从北边来的船卸货,直接进丙字仓最里面的库房……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和搬运外围的箱子……只有孙管事和几个心腹能碰里面那些带鬼爪标记的箱子……”汉子语无伦次,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惊人。
“孙管事?昌盛行的孙满?”
“是……是他!他是钱大掌柜的心腹,专门管北边来的货……那些鬼爪箱子,都是他亲自安排人接手……搬运的人都要蒙上眼睛,事后还得喝一种药汤……说是驱邪防病……”
药汤?苏念雪眸光一闪。恐怕不是驱邪,而是暂时压制或延缓毒发的解药,或者……是灭口的毒药!
“那些苦力死后,尸身如何处理?孙满带人拖去了哪里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但有一次,我半夜拉肚子,躲到码头西边废弃的堆料场后面,看见……看见孙管事带着几个人,推着板车,车上盖着草席,往乱葬岗西头去了……车轱辘印很深,好像很重……还有血滴下来……”汉子说到这里,忍不住干呕。
乱葬岗西头!与王班头呓语中的地点吻合!
“除了孙满,还有谁经常接触这批货?钱福亲自过问吗?陈枭呢?”
“钱大掌柜……偶尔会来看,但都是孙管事陪着……二当家……二当家好像不太直接管货,但他和钱大掌柜经常密谈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北边来的人,神秘得很,每次来都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,但孙管事对他特别恭敬……有一次我偷听到孙管事叫他‘特使’……”
北边特使!果然有更高层级的人介入!
苏念雪心跳微微加速,但面色依旧平静。她将号牌和骨碎收起,又拿出那撮暗红色砂砾:“这砂砾,是垫在货箱里的?”
汉子看了一眼,肯定地点头:“是!就是这种红砂!箱子底下都铺着这个,说是防潮……但那味儿……就是从这砂子里透出来的!”
一切线索,都对上了。货物、运货人、接货人、处理尸体者、幕后指使者……一张清晰的网络,渐渐浮现轮廓。
苏念雪不再多问,转身出了这间牢房,重新锁好门。她又走到王班头的牢门前,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王班头仍旧眼神涣散,喃喃自语。苏念雪取出银针,在他几处穴位重新刺下,这一次手法不同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王班头浑身一颤,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,恢复了神智。待看清眼前是苏念雪,他先是一愣,随即想起昏迷前种种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又想怎样?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恐惧。
“不想怎样,只是让你见几个人,听几句话。”苏念雪声音冷淡,侧身让开视线。
这时,内牢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压抑的惊呼——显然是外面昏迷的狱卒被发现了。
苏念雪恍若未闻,只对王班头道:“王班头,你是个聪明人。勾结奸商,构陷良善,掩盖疫病,草菅人命……这些罪名,够你死十次了。赵别驾此刻,恐怕已在昌盛行码头,拿到了钱福‘私贩水银、引发疫病’的铁证。你说,钱福为了自保,会不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?毕竟,收受贿赂、具体执行构陷苏念雪之事的,可是你王班头。”
王班头浑身一抖,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和挣扎。
“哦,对了,”苏念雪仿佛才想起来,语气平淡地补充,“方才你那几个黑水坞的同伙,已经招了。包括你们如何勾结,如何投毒,如何处理尸体,以及……北边那位‘特使’。”
“不!他们胡说!我没有!”王班头嘶声喊道,但色厉内荏。
“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苏念雪拿出那件血衣,在他面前一晃,“认识这个吗?哑姑丈夫的遗物。还有这个,乱葬岗挖出来的骨头。需要我请哑姑,或者那些苦力的家眷,来和你对质吗?”
王班头看着血衣上暗沉的颜色,和那诡异的骨碎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苏念雪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,清晰冰冷,“第一条,顽抗到底。等赵别驾带着水银矿的证据,和黑水坞的供词回来,数罪并罚,你,还有你的家小,会是什么下场,你应该想得到。钱福和陈枭,绝不会保你,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、更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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