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住?”周世安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转过身。他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,眉眼疏朗,颇有几分儒雅之气,只是那双眼睛,在珠光映照下,却深邃得不见底,隐隐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“你是对不住本官,还是对不住你那一家老小?”
王彪浑身一颤,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。
“你家中老母年迈多病,妻子贤惠,一双儿女尚且年幼,长子开春就要进学了吧?”周世安语调平缓,仿佛在闲话家常,“听说你还在外头养了个外室,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?真是人丁兴旺啊。”
王彪脸色惨白如纸,牙齿开始咯咯打颤。
“本官一向待你不薄。”周世安走近两步,蹲下身,与王彪平视,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了一丝惋惜,“你是个能干的,也有几分胆色。可惜,这次怎么就昏了头,收了不该收的钱,办了不该办的事,还……说了不该说的话?”
“大人!大人饶命!”王彪终于崩溃,涕泪横流,挣扎着想磕头,却被铁链锁住,只能徒劳地扭动,“小的……小的一时鬼迷心窍!是钱福那老贼!他逼我的!他拿小的家人威胁!那些话……那些话都是赵别驾和那妖女用邪术逼我说的!不是真的!大人明鉴啊!”
“哦?邪术?”周世安微微挑眉,似笑非笑,“赵别驾堂堂朝廷命官,也会用邪术?还有那位苏大夫,本官也有所耳闻,医术似乎颇为高明,怎成了妖女?”
“她……她不是人!”王彪眼神惊恐,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景象,“她用针!银针!扎我!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胡言乱语……大人,小的对您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啊!”
“忠心……”周世安咀嚼着这两个字,缓缓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刚才蹲下沾染了污秽。“你的忠心,本官是知道的。否则,也不会让你坐在班头这个位置上。”
他将用过的丝帕随手扔在潮湿的稻草上,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出一股冰寒:“只是,有时候,知道得太多,管不住自己的嘴,这忠心……也就变成了祸根。”
王彪如坠冰窟,骇然看着周世安。
“你放心,”周世安俯视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“你走后,你的家人,本官会代为照顾。你老母的药,不会断。你的儿女,本官会给他们找个好去处。至于那个外室和私生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、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本官也会妥善安排,必不让他们流落街头,辱没你王班头的名声。”
“不……不!大人!饶命!饶命啊!小的什么都说!是钱福!是陈枭!他们勾结北边蛮子!运的是……是……”王彪疯狂挣扎,嘶声喊叫。
“嘘——”周世安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却骤然转冷,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,“有些话,说出来,可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。不仅你要死,你全家,上下下,鸡犬不留。”
王彪的嘶喊戛然而止,只剩下粗重恐惧的喘息,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周世安不再看他,转身,对着空旷的牢房阴影处,淡淡开口:“处理干净。赵别驾那边,本官自会应对。记住,是‘畏罪自尽’,死前,留下‘忏悔血书’,攀诬赵文渊与妖女勾结,构陷良商,逼供致死。明白吗?”
阴影中,无声地浮现出两道模糊的黑影,如同鬼魅,躬身领命:“是。”
周世安整理了一下袍袖,抬步向牢门走去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儒雅,仿佛刚才那番冷酷的言语并非出自他口:“这牢里,湿气太重,呆久了,骨头都疼。本官到底是老了。”
他走到门边,手已搭上门闩。
就在此时!
“周大人果然爱民如子,连属下后事都安排得如此妥帖周全。”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,突兀地在死寂的牢房中响起。
周世安搭在门闩上的手,猛地顿住。他缓缓转身,循声望去。
只见牢房内侧,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,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。青色布裙,身形纤细,静静地立在黑暗与珠光交界处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,清澈冷冽,如同雪山寒潭,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。
正是苏念雪。
她何时进来的?如何进来的?竟连他身边最顶尖的暗卫都未曾察觉?!
周世安瞳孔骤缩,脸上那惯常的温和儒雅瞬间冻结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寒意,但仅仅一瞬,便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,化作深沉的打量与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惊愕”。
“你是……回春堂的苏大夫?”周世安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疑惑与不悦,“深更半夜,你怎会在此地?私闯州衙大牢,可是重罪!”
“重罪?”苏念雪缓步从阴影中走出,珠光映亮她清丽却毫无血色的面容,她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王彪,又落回周世安脸上,“比之收受贿赂、构陷无辜、私运禁物、草菅人命、勾结匪类、通敌叛国,何者更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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