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顺着指尖滑到玉简边缘,那行【检测到高匹配活性因子】的提示还没消失。我正要伸手去关,殿外通报声就响了起来。
“冥界特使求见。”
我没动,玄烬也没动。我们俩都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上,像两尊没来得及收工的石像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和沉默还在空气里飘着,谁都没打破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轻,但我知道意思——先放下私事,公事要紧。
我合上玉简,把它塞进袖袋深处。血迹蹭在布料上,有点黏。我没管。
“接入会晤流程。”玄烬开口,声音不高,却直接穿过了整个大殿。
门开了。
一个裹在灰雾里的人走了进来。他走路没有声音,地面也没留下痕迹。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旧画里走出来的,颜色发暗,轮廓模糊。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,幽蓝色,像夜里坟地飘的火。
他停在殿中,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利落。手里举起一块破布一样的东西,黑中带紫,边缘焦裂,像是被火烧过又泡过水。
“引魂幡残片。”他说,“信物。”
我差点脱口而出“这玩意还能当通行证?”还好忍住了。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。
玄烬没让他起身。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那人抬头,目光扫过我和玄烬,最后落在魔尊脸上。“九幽执掌生死簿遗页现世,阴律崩坏。枉死者滞留人间,怨气凝成‘蚀魂瘴’,已侵入冥河主脉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生死簿?那个传说中管人死活的本子?遗页现世?听起来比我家楼下的物业公告还离谱,可看玄烬的脸色,这事八成是真的。
“我界独力难支。”冥使继续说,“恳请魔尊出兵协防,共镇乱源。”
大殿安静了几秒。
我以为玄烬会问条件、谈代价,或者至少犹豫一下。但他没有。
他站了起来。
黑袍一动,整座殿里的空气都跟着压低了一寸。这不是装的气势,是实打实的力量释放。我能感觉到脚底板有点麻。
“你说的‘乱源’,可是出自西荒?”他问。
冥使一愣。“正是西荒边缘裂隙……你们……已有所察?”
我没出声,心跳快了一拍。西荒。又是西荒。那个我刚种下噬魂木、立了风铃碑、还偷偷埋了辣汤罐的地方。
我袖子里的玉简好像突然重了几斤。
玄烬没回答,只说了一句: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然后他转头看我。
这一眼我不懂。不是命令,也不是询问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好像在说:我们在做对的事。
我也站直了。
“既然要帮,就得帮到底。”我说,“我们可以调派精锐战力,协助清瘴、护河、封裂隙。但有个前提——信息共享。”
冥使眉头一皱。
“你们得把目前掌握的所有数据交给我们。”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残片,“包括那遗页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接触者情况。别跟我说什么冥府机密,现在整个冥河都在漏气,还谈什么保密?”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。
我抢先一步:“我们不是来抢功的,是来救命的。想让我们出人出力,总得让我们知道敌人是谁吧?”
这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什么时候我也能说出这么像话的话了?
玄烬点了点头。“她说得对。合作,始于坦诚。”
冥使终于低头。双手捧起一枚漆黑骨符,举过头顶。
玄烬抬手,骨符飞入他掌心。他闭眼一扫,再睁眼时,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
我小声问:“很严重?”
“比想象中快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若七日内不封住主裂隙,蚀魂瘴将逆流穿界,首当其冲,就是魔界南境。”
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明白过来了——这不是帮别人,这是自救。
玄烬抬手,一道黑色令符腾空而起,化作流光射向宫外。
“传令赤燎,集结十大魔将副手,整备战团。另调三队影卫、两支咒术师营,即刻待命。”
命令下去得干脆利落,没有一句废话。我甚至没看到他用传讯玉符或者写军令,就这么凭空一道符,事情就成了。
这就是魔尊。
他看向冥界使者:“三日后,魔军出发。此行不为征服,只为共渡劫难。”
冥使低头,声音有些抖:“多谢魔尊援手。此恩此德,冥界必记。”
我没说话,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事。
这次行动肯定不止是打仗。有遗页,有瘴气,还有西荒的异常信号。说不定……和我那点血也有关系。
但现在不能问。
玄烬站在我旁边,背挺得很直。他的气息比刚才稳多了,不像之前那种压抑着什么的状态。反而有种……松了一口气的感觉。
也许对他来说,做出这个决定,也是一种解脱。
我看着那枚骨符还在他手里发着微光,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两人都看向我。
我指着骨符:“这东西能不能复制一份?原始数据我们得存档,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,说不清是谁的责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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