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，他缓缓开口：“撤！退回平原，固守待援！”
文丑点头，传令下去，燕军开始向平原城方向撤退。渡河之时，甘宁的水军如约而至，战船从上游顺流而下，箭矢如雨，投石机的巨石砸入拥挤的渡口，砸得人仰马翻。
燕军死伤无数，尸体顺水漂流，染红了济水数里河段。原本四万大军，渡河后清点，只剩三万五千余人。
三日后，平原城下，袁谭的军营与明军水寨相连，寨栅交错，旌旗相望。袁谭骑在马上，望着平原城头那面“颜”字大旗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数月前，他被颜良、文丑从甘陵一路赶到青州，丢盔弃甲，狼狈不堪，如今终于轮到他反攻了。这口气他憋了太久，憋到胸腔里都是酸水。
周瑜策马立于袁谭身侧，银甲白袍，气定神闲，指着平原城的方向道：“齐王殿下，如今兵临城下，颜良文丑困守孤城，粮草不继，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平原、打开通往冀州大门的好时机。”
袁谭咬牙道：“攻城？本王当然想攻城！可是本王的兵马你也看到了，攻城器械不足，士卒疲惫，单凭我这点人，强攻平原怕是……”
周瑜微微一笑，接过了话茬：“齐王放心！攻坚虽非我水军所长，自当由齐军为主攻。我大明水军虽不善攻坚，但霹雳车和弓弩的火力支援，天下闻名。明日齐军攻城之时，我明军定会全力支援，让城头的燕军连头都抬不起来。”
翌日，天色未明，攻城战鼓便已擂响。
袁谭麾下大将汪昭与彭安各率本部兵马，列阵于平原城下。齐军士卒扛着云梯，推着冲车，在盾牌的掩护下缓缓向城墙逼近。
城头燕军的箭矢如雨般落下，但大多被盾牌挡住，只有少数穿过缝隙，射中后面的士兵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然而今日的齐军，与往日大不相同。他们的士气明显高涨——因为身后有明军的霹雳车和连弩撑腰。
城西高地上，陈武与董袭并肩而立，身后数十架霹雳车一字排开，连弩手分列两翼。陈武眯着眼睛看了看城头燕军的旗帜，挥动手中的令旗，霹雳车同时发射，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，砸得砖石碎裂、烟尘四起。
董袭也不时从亲卫手中接过强弩，亲自瞄准城头露头的燕军军官，一箭射出，便有一人应声倒下。
他放下弩，冷冷道：“这些齐军，倒是卖力。”
陈武笑着点头：“反正死的不是咱们的人，他们多死一些，我们少死一些。等打完了冀州，袁谭手里还能有多少兵力？”两人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城内的颜良站在城楼内侧，避开了明军霹雳车的主要攻击方向，面色铁青。他登上城墙的箭楼，透过垛口向外望去，只见齐军在明军火力掩护下已经架起了云梯，不断有士兵攀上城头。
就连身边的文丑也亲自上阵了，一刀砍翻一个刚爬上来的齐军士卒，浑身浴血，退到颜良身旁，喘着粗气道：“大哥，这样下去不行。五万对六万，我们不怂；可明军加上齐军，十多万人，我们这三万多弟兄能顶多久？”
颜良咬着牙，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燕军士卒，沉声道：“向邺城求援，必须让陛下派兵来，否则平原保不住。”文丑点头，当即唤来亲兵，命他火速突围，赶往邺城送信。
……
中山国，卢奴城。
城头的“明”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徐晃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北边地平线上铺天盖地而来的幽州铁骑，面色凝重。
袁熙率六万精锐南下，其中大半是幽州突骑——甲胄精良，骑射娴熟，来去如风。徐晃手中只有两万步骑，且以步兵为主，若是在旷野上对阵，恐不是对手。
“传令下去，紧闭城门，任何人不得出战。”华雄大步走来，满脸不甘：“将军，难道就这么缩在城里？让那些幽州兵在城外耀武扬威？”
徐晃摇头：“非是不战，时机未到。幽州突骑强在野战，我据城而守，他们攻不下来，粮草耗尽自然退兵。等他们疲了，我们再出击。”
华雄虽有不甘，却也不再争辩。忽然城外烟尘大起，袁熙的骑兵开始在城外列阵，鼓噪挑战，但徐晃不为所动。袁熙攻了几次，都被城上的连弩和滚石檑木打退，只得扎营围城。
……
赵国，中丘县。
徐荣与祖郎等将同样转入防御，高览率五万大军从邺城北上，兵临城下。这是一支以步兵为主的部队，高览善于攻城，霹雳车、冲车、云梯一应俱全。
徐荣没有急于应战，而是依托城池，用连弩和霹雳车与高览周旋。两军在城下鏖战数日，互有伤亡，但高览始终未能破城。
消息传回邺城，袁尚坐在龙椅上，手中握着颜良的求援信，面色涨红：“颜良与文丑五万大军，竟然被明军和袁谭打得求援？”
他将信摔在案上，怒不可遏。
审配出列道：“陛下，明军有水军之利，粮道被断，颜将军非战之罪。”
袁尚大手一挥：“传令麴义、梁岐、马延，各领本部兵马，合兵十万，北上支援颜良！务必将明军与袁谭赶出大燕土地！”
殿中一片应诺之声，这时，陈琳却站了出来，面色忧虑：“陛下，如此一来，邺城便只剩下五万兵马了。若明军从其他方向偷袭，恐怕……”
袁尚不耐烦地挥手：“无妨！邺城四周有太行屏障，有黄河天险，安全无虞。现在最重要的，是打退南边的明军和逆贼袁谭！”
众臣见袁尚主意已定，纷纷高呼“陛下圣明”。
……
许都，魏王府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正堂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。曹操坐在主位上，面色阴沉如水，手中捏着一份刚从徐州送来的急报。
堂中文武分列两侧，董昭、桓阶、程昱、毛玠、满宠、枣祗、任峻、陈群、杨修、司马懿等文臣谋士，李典、曹仁、曹洪、曹真等武将都在场，气氛凝重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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