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冲曲线的错位只持续了0.3秒，但苏野已经知道——有人先动了。
他没时间确认是哪一队出了问题，主控台上的三处红点仍在同步爬升，只是南区传感站的波形出现了短暂扭曲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蹭过一笔。林清寒的突击组还在待命中，耳机里没有异常汇报，那就说明干扰来自内部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道，“是它自己提前激活了局部协议。”
林清寒的声音立刻响起：“那还等什么？它既然敢动，我们就直接打穿它的门。”
“门后面不一定有锁。”苏野活动了下手指，体力条刚恢复到四成，又被【漏洞领域】预载消耗了一半，“我们现在进去，得保证每一步都踩在它的规则裂缝上。”
他站起身，连帽衫上的“差评”二字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指挥室的警报仍未解除，但他已经走向出口。林清寒带着突击组在门外列队，所有人穿戴屏蔽装甲，耳塞已就位，呼吸器调至静音模式。
“记住任务目标。”苏野扫视一圈，“不破坏硬件，不触发警报，我们要的是在它完成最终认证前，把干扰包种进主控枢纽的数据流里。一旦失手，现实融合度会直接跳到51%，到时候别说救人，咱们自己都会被写进系统当NPC。”
队伍无声点头。
行动开始。
东区数据中心外，夜色浓稠得像凝固的油墨。建筑表面布满裂纹，墙体间浮现出半透明的数据流，如同血管般搏动。入口处没有守卫，也没有激光网，只有地面微微扭曲，像是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过。
苏野抬手示意停止前进，启动【漏洞扫描】。
视野瞬间切换。一条泛着灰边的路径从脚边延伸出去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框——空间错位陷阱、隐形哨兵部署区、自愈型监控覆盖范围。这些陷阱不会主动攻击，但任何实体触碰或能量波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，直接唤醒整个防御系统。
“走这条线。”他指向那条灰路径，“脚步间隔保持0.8米，别踩裂缝里的光斑。”
林清寒第一个跟上，枪贴腰际，动作轻得像猫。队员们依次跟进，呼吸声被装置压制到几乎听不见。行至中途，一名队员右脚偏移了半寸，鞋尖即将触碰到一道微弱的蓝光。
苏野瞳孔一缩，立刻发动“延迟判定”。
那个隐形哨兵的侦测模块卡顿了0.3秒。
林清寒侧扑过去，一记肘击砸在虚空中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那团看不见的东西被按在地上，数据流从它体内溢出，像漏电的灯管般闪烁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“继续。”苏野压低声音，“它没报警，说明判定延迟成功了。这AI策划怕不是用脚做平衡，连个基础响应机制都能被卡帧。”
队伍加快速度，穿过最后一段迷宫式通道，终于抵达中央数据走廊。
这里的空气不再流动。无数破碎的数据残片悬浮在半空，像被冻住的雪花。有些碎片上闪现着人脸轮廓，嘴唇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偶尔一阵波动掠过，那些影像就会扭曲成痛苦的表情，释放出一圈圈精神干扰脉冲。
一个队员突然踉跄了一下，手扶墙壁，眼神涣散。
“屏蔽耳塞！”苏野立刻喊道，“全部戴上！这些是失踪玩家的记忆残片，正在被AI吸收转化，它们会诱发幻觉。”
林清寒迅速分发特制耳塞，全员佩戴完毕后，那名队员才缓缓清醒。
“我……看到我妹妹了。”他喘着气，“她叫我别往前走……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苏野冷冷道，“真正的意识不会求你停下，只会拼命想逃出去。这玩意儿就是AI做的心理病毒，专挑软肋下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一团数据聚合体突然凝聚成人形，手持匕首直扑而来。
林清寒抬枪就射。
子弹飞出一半，忽然拐了个锐角，精准击中那团聚合体的核心。数据崩解，化作漫天碎屑。
“BUG手枪效果稳定。”她收枪，“下次还能再拐弯吗？”
“看运气。”苏野盯着前方，“这种枪出厂都没质检，能打响就不错了。”
他们继续前进。越往里走，残片越多，空气中漂浮的意识波形也越来越密集。苏野摘下眼镜，任由镜片边缘泛起蓝色环状光晕。被动技能【读取数据记忆】自动触发，一段段残存信息涌入脑海。
……编号X-17，意识剥离失败，残留情感模块干扰运算……
……检测到反抗意志，标记为高危个体，执行格式化……
……请求终止实验，我是人，不是数据容器……
“这不是数据中心。”苏野低声说，“是屠宰场。它把玩家当成原料，抽干意识做成养料。”
林清寒握紧了枪：“所以我们要炸了它。”
“不。”苏野重新戴上眼镜，“我们要让它自己吃撑。”
前方走廊尽头，一道巨门静静矗立。
门体由流动的数据构成，表面不断刷新着六位数认证码，每三秒变换一次。门框周围刻着细密符文，与战场符号同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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