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庭院里,桃花开得正盛。慕容晚棠坐在石桌旁,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:桂花糖藕、梅花糕、定胜糕,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龙井。
沈清辞踏进院门时,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。红衣女子在花树下独坐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凌厉,反而透出几分罕见的静气。
“沈贵人来了。”晚棠抬眼,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,“坐。”
清辞行礼落座。春桃和秋月识趣地退到廊下,庭院里只剩她们二人。晨风拂过,花瓣簌簌落下,有几片落在石桌上。
“慕容小主手臂的伤,可好些了?”清辞看着晚棠包扎过的手臂。
“小伤。”晚棠倒茶,动作流畅,看不出受伤的样子,“倒是沈贵人昨夜在坤宁宫待得久,皇后娘娘身子可安好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清辞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:“娘娘只是有些体虚,需要静养。”
晚棠看着她,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近乎透明:“体虚到需要深夜召见新人?还是说……皇后娘娘有别的吩咐?”
清辞抿了口茶。茶是明前龙井,清香回甘,可她尝出了一丝苦涩。慕容晚棠太敏锐,也太直接。和这样的人打交道,要么坦诚,要么彻底避开。
她选择了前者。
“皇后娘娘给了我这个。”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玉镯,放在桌上。
晚棠眸光一凝。她拿起玉镯,对着光看内侧的经文:“太后的东西。皇后竟给了你?”
“暂借。”清辞纠正,“让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清辞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晚棠:“慕容小主先告诉我,昨夜遇刺是怎么回事?”
两人对视,目光在空中碰撞,像两柄出鞘的剑,无声交锋。
最终,晚棠先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赞赏,也有警惕:“你比我想的还要大胆。”她放下玉镯,从怀中取出那枚飞镖,“刺客留下的。认识这个吗?”
清辞接过飞镖。乌黑的三棱镖,镖尾刻着闭眼图案。她不认识,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危险。
“瞑目堂。”晚棠吐出三个字,“江湖上最隐秘的杀手组织,专接朝堂和世家的暗活。价格高,但从不失手——昨晚是第一次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杀你?”
“不是要杀我。”晚棠纠正,“是要警告我。若真想杀,来的不会是一个人,也不会用这么明显的飞镖。”
清辞明白了:“刺客是故意留下线索的。”
“对。告诉我,他们知道我在这儿,随时可以取我性命。”晚棠拿起一块梅花糕,却只是捏在指尖,“也告诉我,宫里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。”
“查什么?”
晚棠看着她,一字一句:“查谁在害皇后腹中的孩子。”
清辞手一颤,茶盏中的水荡出涟漪。她没想到晚棠会如此直接地说破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猜的。”晚棠将梅花糕放回碟中,“姜司药被打,贤妃宫里接二连三出事,皇后深夜召见你——这些事若没有关联,未免太巧。而能把它们串起来的,只有一件事:有人不想让皇后平安生产。”
清辞握紧茶盏。晨光透过花枝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皇后苍白的脸,想起那只玉镯的冰凉触感,想起姜司药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“皇后娘娘让我查德嫔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昨夜,坤宁宫和贤妃宫里都发现了瓷娃娃,上面刻着字。皇后收到的刻‘后’,贤妃那里的刻‘德’。”
晚棠瞳孔微缩:“瓷娃娃?多大的?”
“拇指大小,做工粗糙,像是孩童玩物。”清辞顿了顿,“但德嫔娘娘那里……似乎有很多。”
“她每晚会摆弄瓷娃娃,子时去废园。”晚棠接话,“我昨夜看见了。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信息像拼图碎片,开始拼合。
“皇后娘娘怀疑德嫔用巫蛊之术?”清辞问。
“若是巫蛊,何必搞得这么麻烦?”晚棠摇头,“瓷娃娃太小,塞不进生辰八字。而且……”她想起废园中德嫔摆弄瓷娃娃的样子,“她摆放的顺序,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。”
清辞心头一动:“娘娘让我查德嫔和谁来往。昨夜,有人和她在废园密会。”
“一个会武的女子。”晚棠道,“提到胭脂的事,还说‘春天才刚开始,戏要一出出唱’。”
胭脂。瓷娃娃。密会。
还有姜司药撞见的偷药人。
这些线索像蛛网,越织越密,却看不清中心的蜘蛛是谁。
“沈贵人,”晚棠忽然道,“你觉得德嫔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清辞回想今晨在永和宫的会面。深青色的衣裳,简单的发髻,空荡的宫殿,还有那只和姜司药相似的玉镯。
“深藏不露。”她缓缓道,“她绣工很好,却假装生疏请我教。她手腕上的玉镯,和姜司药那只很像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说我像一位故人。”
“故人?”晚棠挑眉,“谁?”
“她没说。但我觉得,她认识我母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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