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清辞擦去眼泪,“但我必须去。为了母亲,也为了……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臣陪您去。”
“不,信上说一个人。”清辞摇头,“但我们可以这样……”
她低声吩咐一番。
夜幕降临,瘦西湖上灯火点点。
清辞独自站在画舫船头,望着平静的湖面。今夜无月,星光黯淡,只有画舫上的灯笼映着粼粼波光。
子时整,另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过来。林月如站在船头,依旧穿着宫女的衣裳,但气色好了许多,肩上的伤似乎已经痊愈。
“陛下果然守信。”她微笑。
“朕母亲的事,说。”清辞开门见山。
林月如也不绕弯子:“沈婉蓉是隆庆十一年被送到这里的,那时你五岁。太后对外宣称她病逝,实则把她关在这个密室,派人日夜看守。名义上是保护,实则是囚禁——因为沈婉蓉知道太多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先帝之死的全部真相。”林月如一字一句,“沈婉蓉在宫中时,曾无意中撞见太后与玄镜大师密谈,听到他们要毒害先帝的计划。她想告发,但被太后发现,于是太后用你来威胁她——如果她说出去,你就得死。”
清辞浑身发冷。
“沈婉蓉妥协了,但她留了后手。”林月如继续道,“她把听到的对话,详细记录在一本手札里,藏在了某个地方。太后一直没找到,所以不敢杀她,只能囚禁。”
“手札在哪?”
“这就是我要和你交易的内容。”林月如笑道,“我告诉你手札的下落,你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赦免所有林家女眷,恢复她们平民身份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追封林文昌为忠毅公,重修林家祠堂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,”林月如眼中闪过诡异的光,“立我的儿子为太子。”
清辞瞳孔骤缩:“你说什么?”
林月如轻抚小腹:“我怀孕了,是睿亲王的孩子。陛下,你的七皇叔,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清白。”
清辞如遭雷击。
睿亲王?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七皇叔?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林月如笑得得意,“他表面上闭门读书,实则暗中联络旧部,图谋复起。我和他,各取所需——他需要林家的残余势力,我需要一个皇子。那份传位诏书,就是他让我伪造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原来“主公”是睿亲王。
“手札在哪?”清辞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在……”林月如忽然脸色一变,看向清辞身后,“你带了人?”
清辞回头,只见湖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条小船,正迅速包围过来。
“不是我的人。”她心中一惊。
“糟糕,中计了!”林月如拔剑,“是睿亲王!他要灭口!”
话音未落,箭如雨下。
林月如挥剑格挡,护住清辞:“快走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小船上跳下数十名黑衣人,个个武功高强,瞬间攻上画舫。
清辞不会武功,只能躲避。林月如虽然身手不错,但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受伤。
“陛下!”姜司药和李岩带人从岸边赶来,但距离太远,一时无法靠近。
关键时刻,林月如忽然抱住清辞,纵身跳入湖中。
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两人。
清辞不会水,挣扎着下沉。林月如却水性极好,拖着她往水下潜去。
水下,竟然有个洞口。
林月如拖着清辞游进去,洞里漆黑一片,但渐渐往上,终于浮出水面——是个隐秘的水下洞穴。
“这里……安全了。”林月如喘息着,肩上的伤口被水浸泡,鲜血直流。
清辞咳嗽着,借着洞顶透下的微弱星光,看见林月如苍白的脸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救我?”
林月如惨笑:“因为……你母亲救过我。”
她靠在洞壁上,气若游丝:“隆庆八年,我逃难到金陵,快饿死了。是你母亲给了我一个馒头,还帮我找了住处。后来我入宫,成为林文昌的眼线,一直想报答她,但始终没有机会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害你?”林月如闭眼,“因为我恨太后,恨先帝,恨这吃人的宫廷。我想毁掉这一切,但我发现……你和你母亲一样,都是无辜的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清辞:“手札在……在太后陵寝的……棺椁夹层里……真正的夹层……”
声音渐渐微弱。
“林月如!林月如!”
林月如已经闭上眼睛,气息全无。
清辞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,泪如雨下。
这个恨了一辈子、斗了一辈子的女人,最后用生命救了她。
而真相,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
洞外,传来李岩的呼喊声:“陛下!陛下!”
清辞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该出去了。
该去揭开,那最后的真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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