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东面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是韩铮带人杀过来了!他们从侧翼冲击夷狄骑兵,瞬间打乱了敌人的阵型。
机会!
清辞当机立断:“变阵!锥形阵!冲锋!”
龙骧营迅速变阵,像一把尖刀,直插敌阵中心。清辞一马当先,长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所过之处,敌人纷纷倒下。
夷狄骑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冲锋,阵脚大乱。加上韩铮从侧翼猛攻,前后夹击之下,开始溃散。
“追!”韩铮大喊。
“不追!”清辞勒马,“收拢队伍,清点伤亡。小心有诈。”
果然,溃散的夷狄骑兵并没有逃远,而是在不远处重新集结,显然是想引诱他们追击,然后反扑。
韩铮惊出一身冷汗:“殿下英明。”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,终于结束。夷狄丢下五百多具尸体,撤退了。但大胤这边也损失了三百多人,还有不少伤员。
清辞下马,巡视战场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大胤的,有夷狄的,血混在一起,染红了泥土。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,像鬼哭。
她走到一个重伤的大胤士兵面前。那士兵腹部被划开,肠子都流出来了,但还活着,眼睛睁得很大,望着天空。
清辞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。
“殿……下……”士兵艰难地说,“俺……俺没给……大胤丢人吧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清辞声音哽咽,“你是英雄。”
士兵笑了,那笑容很淡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清辞握着他的手,直到他的手彻底冰凉,才轻轻放下。她站起身,看着满地的尸体,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和悲哀。
这就是战争。没有荣耀,只有死亡;没有胜利,只有幸存。
“殿下,”韩铮走过来,声音沉重,“伤亡统计出来了。阵亡三百二十七人,重伤一百五十三人,轻伤不计。粮草……被烧了三成。”
三成粮草。本来只够十日的粮草,现在只够七天了。
七天。她要在七天内,打败八万夷狄骑兵。
可能吗?
清辞抬头,看向北方。那里,夷狄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,像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她。
“韩将军,”她轻声说,“传令全军:今夜加双岗,严密戒备。明日……恐怕还有恶战。”
“是。”韩铮顿了顿,“殿下,您也休息一下吧。您肩上的伤……”
清辞这才感觉到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铠甲。但她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先去伤员营看看。”
她走向伤员营。营帐里挤满了人,素心和几个医女正在忙碌。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,刺鼻难闻。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,有些人疼得浑身抽搐,有些人已经昏迷。
清辞走到一个伤兵面前。那伤兵断了一条腿,正咬着布条忍痛,额头上全是汗。看见她来,挣扎着想行礼。
“别动。”清辞按住他,“好好养伤。”
“殿下,”伤兵声音嘶哑,“俺……俺还能打仗吗?”
清辞看着他的断腿,心中酸楚,但声音依旧平静:“等伤好了,我让你去做文职。一样是为国效力。”
伤兵眼睛红了:“谢谢……谢谢殿下……”
清辞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地巡视,安慰伤员,鼓励将士。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火中显得单薄,但每一个见到她的士兵,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这就是主帅的作用。不在于多能打,而在于能给将士们信心。
巡视完毕,已是后半夜。清辞回到自己的营帐,素心跟进来为她换药。
解开铠甲,露出肩上的伤口。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还在渗血。素心小心清洗,敷药,包扎,动作轻柔,但清辞还是疼得脸色发白。
“殿下,”素心低声道,“您这样……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清辞咬着牙,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包扎完毕,素心退下了。清辞独自坐在营帐里,看着摇曳的烛火,脑中思绪万千。
她想起晚棠给她的那半块玉佩,想起容华长公主留下的“影”,想起父皇那封信……这一切,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她困在其中。
而她,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,试图撕破这张网。
用血,用命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清辞还是听见了。她警惕地握住剑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清辞一愣。帐帘掀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——是莫惊弦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,但沾染了尘土和血迹,脸色疲惫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布包还在滴血。
“你……”清辞站起身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给你送个礼物。”莫惊弦把布包扔在地上,布包散开,露出一个人头——是阿史那狐的头颅。
清辞震惊:“你杀了他?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莫惊弦摇头,“是他部下杀的。夷狄内乱了。”
原来,阿史那狐继位后,对各部首领打压过甚,早就引起不满。这次南下,又损兵折将,部将们趁机发难,将他杀了,现在正在争夺首领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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