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”影七劝阻,“太守府太危险,还是让老奴去吧。”
“不,”清辞摇头,“有些事,我必须亲自去。”
她要看看,太后到底派了什么样的人来杀她。她要记住那些人的脸,记住这笔账。
夜色渐深。平阳城陷入死寂,连狗叫声都没有。
太守府后院,灯火通明。
孙太监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,面白无须,眼睛细长,像两条缝。
“沈太守,”他尖声说,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沈清辞真的中毒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沈墨躬身站在下首,“下官亲眼所见,她昏迷不醒,医官说……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“好,好。”孙太监笑了,“那咱家就等子时,去给她收尸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不必等子时了,我现在就来了。”
门被推开,清辞走了进来。她换了一身黑色劲装,脸上蒙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烛光下,冷得像冰。
孙太监脸色大变:“你……你没中毒?”
“让你失望了。”清辞走到他对面,坐下,“孙公公,太后派你来杀我,许了你什么好处?”
孙太监很快镇定下来,冷笑道:“公主殿下果然聪明。可惜,聪明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他一挥手,四周的阴影里,立刻涌出三十多个黑衣人,将清辞团团围住。
清辞看都没看他们,只是盯着孙太监: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孙太监说,“太后许诺,事成之后,让咱家当司礼监掌印太监。那可是内官之首,多少太监梦寐以求的位置。”
司礼监掌印,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“为了这个位置,你就甘当太后的走狗?”清辞问。
“走狗?”孙太监笑了,“公主殿下,这宫里宫外,谁不是走狗?皇上是太后的走狗,陆炳是皇上的走狗,你……也不过是权力的走狗罢了。”
他说得对。在这座权力的牢笼里,每个人都是走狗,区别只是主人不同。
“可惜,”清辞站起身,“你当不成掌印太监了。”
“哦?”孙太监挑眉,“就凭你一个人?”
“谁说是一个人?”
话音未落,屋顶忽然破开,影七带着十几个影卫从天而降。与此同时,门外传来喊杀声,莫惊弦也带人杀了进来。
孙太监脸色终于变了:“你……你早就布置好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清辞拔出剑,“等你来杀我?”
战斗一触即发。黑衣人都是高手,但影卫更胜一筹。加上莫惊弦带的人,很快就占了上风。
孙太监想跑,但清辞拦住了他。
“孙公公,想去哪?”
孙太监咬牙,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:“沈清辞,咱家跟你拼了!”
他冲上来,动作竟出乎意料的敏捷。清辞侧身避开,剑锋一转,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孙太监吃痛,匕首脱手。他后退几步,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任务失败,回去也是死。”
清辞没有杀他,而是收起剑:“我不杀你。你回去告诉太后——她欠我的,欠我母亲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孙太监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不杀我?”
“杀了你,谁去传话?”清辞转身,“滚吧。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孙太监看了她一眼,终于咬牙,捂着伤口跑了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三十七个黑衣人,死了二十一个,俘虏十六个。影卫这边,只伤了三个,无人死亡。
清辞走出太守府,外面已经天亮了。晨光从东方的山峦后透出来,染红了半边天。
莫惊弦走过来:“孙太监跑了,要不要追?”
“不用。”清辞摇头,“让他回去报信也好。让太后知道,我不是那么好杀的。”
“那些俘虏呢?”
“交给影七审问。”清辞说,“问出太后的全部计划。”
“是。”
清辞抬头,看着天空。朝霞如火,烧透了云层,像血一样红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而她的路,还很长。
回到军营时,沈墨跪在门口,瑟瑟发抖。
“殿下……下官……”
“你起来吧。”清辞说,“我不杀你,但平阳城,你不能待了。带着家人,去江南吧。那里……至少安全些。”
沈墨愣住了,随即痛哭流涕:“谢殿下……谢殿下不杀之恩……”
清辞不再看他,走进军营。
院子里,那些中毒的伤员已经醒了,虽然虚弱,但命保住了。他们看到清辞,挣扎着要起来行礼。
“都躺着吧。”清辞说,“好好养伤。等伤好了,我还要带你们,去讨回公道。”
士兵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。
清辞走到王二狗的坟前。坟很简陋,只插了块木牌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。
“二狗,”她轻声说,“对不起,又要耽搁了。但我答应你,总有一天,我会带你回家。我发誓。”
风吹过,木牌微微摇晃,像是在回应。
清辞转身,看向东方。
金陵,太后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你们等着。
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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