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想问什么,但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,消失在梅花丛中。
她猛地惊醒。
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晚棠不在,蜡烛已经熄了,只有晨光从帐帘的缝隙漏进来。
她坐起身,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。信上压着一支梅花簪,那是晚棠的发簪。
她拿起信,拆开。
“清辞:我先走了。北境军已经拔营,我得赶在他们前面。你按计划南下,我们在金陵见。这支簪子你留着,如果遇到危险,可以拿着它去任何一家‘锦绣阁’,那里的人会帮你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活下去。棠。”
信很短,但字字千钧。
清辞握紧梅花簪,簪子上还残留着晚棠的气息,淡淡的,像梅花的香味。
她起身,走出大帐。
营寨里已经空了。北境军全部撤离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莫惊弦和影七站在寨门口,等她。
“晚棠呢?”她问。
“天不亮就走了。”莫惊弦说,“她让我转告你:江南路远,多加小心。”
清辞望向北方。那里,烟尘滚滚,是北境军远去的方向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她说。
三人出了营寨,上马,往南行去。
晨光熹微,照在前路上,也照在他们身上。前路漫漫,凶险未知,但至少,他们不是一个人。
清辞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黑风岭。那座险峻的山岭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她转回头,握紧缰绳。
江南,她来了。
而真相,也在那里等着她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金陵城。
慈宁宫,佛堂。
太后跪在佛前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佛珠是沉香木的,每一颗都磨得光滑,泛着幽暗的光。
她闭着眼,口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诵经,又像是在诅咒。
一个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在她身后跪下。
“太后,”老嬷嬷低声说,“黑风岭那边……失败了。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顿,但很快恢复。
“秦牧呢?”
“被俘了。”老嬷嬷说,“但听风楼的人说,他已经……招了。”
“废物。”太后吐出两个字,声音很轻,但冷得像冰。
“还有,”老嬷嬷继续说,“慕容晚棠带着北境军,正在回京的路上。看样子,是要和太后……摊牌。”
太后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浑浊,但眼底深处,却闪着锐利的光。
“她要摊牌,那就摊。”太后说,“哀家倒要看看,一个黄毛丫头,能掀起多大的风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老嬷嬷犹豫,“北境军有三万人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太后打断她,“京城有十万禁军,还怕她三万人?”
老嬷嬷不敢再说话。
太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御花园里百花盛开,姹紫嫣红,一片繁华景象。
但太后看着这片繁华,眼中却只有冷漠。
“二十年前,”她忽然说,“哀家也是这样,站在这里,看着这片花园。那时候,梅妃还在,先帝还在。而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老嬷嬷明白。
现在,梅妃死了,先帝死了,连皇上……也快成死人了。
“太后,”老嬷嬷小心翼翼地问,“公主那边……”
“让她去江南。”太后说,“江南……哀家已经布好了局。她去了,就别想回来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佛像。佛像低眉垂目,慈悲庄严。
但太后笑了,笑容很诡异。
“佛祖,”她说,“您常说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但哀家不想成佛。哀家只想……让那些碍眼的人,都下地狱。”
佛堂里,烛火跳跃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狰狞如鬼。
而在佛堂外,一个宫女悄悄退下,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她怀里,揣着一封信。
信是给清辞的。
但能不能送到,就看天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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