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您就牺牲母亲?”清辞眼泪流了下来,“她可是您的亲妹妹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和闭上眼睛,“我知道我对不起她。但我没有选择。我是沈家的家主,我要为整个家族负责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清辞问,“您为什么又不阻止我了?”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沈清和睁开眼,眼中满是血丝,“这二十年来,我每天都在做噩梦,梦见梅儿哭着问我为什么。我受够了。而且……我也保护不了沈家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太后不会放过沈家的。”沈清和说,“周文远也不会。他们只是暂时利用我,等利用完了,沈家还是要死。既然如此,不如让你去搏一搏。也许……也许你能赢。”
清辞看着沈清和,这个她曾经敬爱的舅舅,此刻显得那么苍老,那么脆弱。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家主,只是一个被愧疚和恐惧压垮的老人。
“舅舅,”她轻声说,“您后悔吗?”
沈清和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后悔。每天都后悔。但我没有选择。清辞,你还年轻,你不懂。有时候,人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。有太多东西束缚着你,让你不得不做出违心的选择。”
这话说得无奈而悲凉。清辞忽然觉得,她也许不该怪他。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,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。
“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沈清和说,“虽然可能帮不了多少,但至少……让我赎一点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递给清辞:“这是沈家的家主令。拿着它,江南所有的沈家产业,你都可以调用。钱,人,情报……你需要什么,就拿什么。”
清辞接过令牌。那是一块乌木令牌,正面刻着“沈”字,背面是沈家的家徽——一朵梅花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沈清和摇头,“这是我欠你母亲的。”
他看了看窗外:“天快亮了,你们该走了。周文远的人很快就会来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我?”沈清和笑了,“我是沈家家主,他们暂时还不敢动我。但你们不同,你们是他们的目标。走吧,趁现在还能走。”
清辞还想说什么,但影七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殿下,该走了。”
清辞点头,对沈清和深深鞠了一躬:“舅舅,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沈清和说,“清辞,记住——活下去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下去。这是你母亲最希望的。”
活下去。又是这句话。
清辞握紧令牌,转身离开。
走出老宅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雨停了,但雾气更重了,笼罩着整个沈府,像一层厚厚的纱。
清辞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清和还站在书房门口,灯笼的光在他身后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孤独。
她忽然觉得,这座她曾经以为的避风港,其实也是一座牢笼。而沈清和,是这座牢笼里最老的囚徒。
“走吧。”影七说。
清辞转身,和影七消失在晨雾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,沈清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低声自语:“梅儿,我对不起你。但你的女儿,我会保护好的。哪怕……用我的命。”
他吹灭灯笼,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
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。
而在沈府的另一端,王氏的房间里,灯火通明。
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,低声汇报:“夫人,他们拿到东西了,正在离开。”
王氏坐在梳妆台前,慢条斯理地梳着头:“让他们走。东西……迟早会回到我们手里。”
“可是周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周文远?”王氏冷笑,“他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大后的走狗罢了。真正的猎人,要有耐心。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黑衣人:“把这个送给太后。告诉她,鱼已经上钩了,可以收网了。”
“是。”黑衣人接过信,退了出去。
王氏继续梳头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虽然四十多岁了,但保养得很好,风韵犹存。
“沈清和啊沈清和,”她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在保护沈家?其实你是在毁了沈家。不过没关系,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,沈家……就是我的了。”
她笑了,笑容很美,但眼神很冷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江南的这场大戏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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