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,这是赝品。”太后将玉玺放在桌上,“但足以以假乱真。哀家要你做的事很简单:拿着这枚玉玺,去吴襄军中,假传圣旨,说他谋逆证据确凿,命他立即撤军回北境待罪。”
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要我……骗吴襄撤军?”
“对。”太后微笑,“吴襄此人贪婪多疑,又迷信天意。你若持玉玺前去,他必半信半疑。届时你再告诉他,说哀家已伏诛,王家已灭,他孤军深入,后方不稳——他定会动摇。只要他撤军,哪怕只是暂退,就能为金陵争取至少十天时间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沈清辞盯着她,“你费尽心思把我骗到这里,就为了让我去传一道假圣旨?”
太后笑容淡了淡,她站起身,走到井边,声音忽然变得飘忽:“沈清辞,你恨哀家,对吗?恨哀家毒死你母亲,恨哀家害死慕容晚棠,恨哀家搅乱这江山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咬牙。
“那哀家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太后转过身,烛光映着她眼中奇异的光,“你母亲梅妃,不是哀家杀的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“二十年前,先帝病重,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。梅妃私下查阅古籍,发现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,需用‘朱颜改’做药引,配合七种奇毒,可解先帝所中之毒。她偷偷配药,却不知其中一味‘血海棠’与‘朱颜改’相冲,一旦服下,必死无疑。”太后顿了顿,看着沈清辞震惊的脸,“哀家当时确实想杀她,但不是因为先帝——是因为她发现了刘璟的事。但没等哀家动手,她自己就……试药而亡。”
“你胡说!”沈清辞声音发颤,“我母亲留下的遗书明明——”
“遗书是假的。”太后打断她,“是柳如松伪造的。那个老东西,一直以为哀家是凶手,所以伪造遗书,想让你恨哀家,为他徒弟报仇。”
沈清辞的脑子嗡嗡作响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苍白的面容,想起她握着她的手说“别报仇,好好活着”,想起柳先生交给她遗书时那悲愤的眼神……
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?
“哀家知道你不信。”太后走回桌边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,“这是梅妃当年的药方和试药记录,上面有她的亲笔批注。你自己看。”
沈清辞接过,手在抖。纸页已经脆黄,但墨迹清晰——确实是母亲的笔迹。上面详细记录了配药过程,最后一页写着:“今日试药,若成,帝可愈;若败,命当绝。吾女清辞,勿悲勿念,是母自愿。”
自愿。
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哀家需要你活着。”太后的语气恢复了冷静,“吴襄若攻破金陵,哀家会死,刘璟会死,你、萧启、这满城百姓都会死。但若你能骗他撤军,至少能拖延时间,等待援军。沈清辞,恨哀家可以,但别拿整个金陵陪葬。”
沈清辞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一团乱麻:母亲的死,晚棠的生死,韩谨的背叛,太后的阴谋……真真假假,她分不清了。
“就算我答应,我怎么出去?”她睁开眼,“通道已经封死了。”
“有另一条路。”太后指向她身后的石壁,“按左上第三块砖,会打开一道暗门,通往太庙正殿。但暗门只能从外面开一次,你出去后,就再也进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太后笑了,那笑容里竟有一丝释然:“哀家就在这里,陪哥哥走完最后一程。”她望向另一条通道的深处,“他快不行了,哀家不能让他一个人走。”
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那条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,还能听到细微的、像呼吸又像呻吟的声音——是刘璟。
“炸药呢?”沈清辞忽然问,“韩谨说,明天子时密室会爆炸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太后摇头,“韩谨确实改了引线,但哀家又改回去了。炸药不会爆,至少……不会在明天子时爆。”
沈清辞盯着她,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真假。但太后眼神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名单呢?”她问,“韩谨说,你手里有一份名单。”
太后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放在桌上:“这就是。二十年来,所有被哀家控制、要挟的官员将领,都在上面。你拿去吧,若能活着出去,交给萧启,让他……看着办。”
沈清辞拿起册子,入手很轻,但仿佛重若千钧。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第一个名字就让她心头一震——竟是周延儒。
礼部尚书周延儒,三朝老臣,德高望重……竟然是太后的人?
“很意外?”太后轻笑,“朝堂之上,哪有什么忠奸善恶,不过是利益和把柄罢了。周延儒的儿子科举舞弊,是哀家帮他压下去的;李维安的妾室是夷狄细作,是哀家帮他遮掩的;就连赵凌云……他父亲当年贪墨军饷,也是哀家替他抹平的。”
她一个个名字点过去,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藏着一桩肮脏的秘密。沈清辞越看心越冷,到最后,手指都在发抖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双阙录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双阙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