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识林薇的时候，她刚换了份行政工作，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，脸色总是青白青白的，眼窝陷得厉害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过去的事，只当是常年熬夜伤了元气，偶尔会劝她多补补，她也只是扯着嘴角笑一下，眼神飘远，没什么回应。
林薇住的地方是她和前夫婚后置下的，后来两人分开，她就一个人守着那套两居室。房子在老小区的三楼，采光不算好，即便大白天进去，也总觉得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阴冷，不像寻常人家那样有烟火气。她不爱开灯，客厅里常年拉着窗帘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亮着，勉强驱散一点昏暗。
怪事是从她搬回去独居后开始的。起初只是细微的异常，比如夜里总听到隐约的哭声，不是大人的，也不是猫狗叫，细弱绵长，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在哼唧。她以为是隔壁邻居家添了小孩，没太在意，直到有天凌晨三点，哭声直接在卧室门口响起，断断续续的，贴着门缝钻进来，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心脏狂跳，壮着胆子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，楼道里空空荡荡，声控灯是灭的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她又敲了敲隔壁的门，半天没人应，第二天问起邻居，对方说家里根本没有小孩，夜里也从没听到过哭声。那时候林薇心里就发毛了，开始失眠，一闭眼就感觉耳边有细碎的声响，似哭似喘。
更怪的事还在后面。她放在衣帽间的内衣，总莫名奇妙地出现在卧室地板上，而且都是被扯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小手抓过。有次她洗完澡出来，瞥见床上放着一只小小的婴儿袜，粉色的，绣着朵小雏菊。她瞬间浑身发冷——那不是她的东西，她从来没买过这种物件。她慌慌张张地把袜子扔进垃圾桶，可第二天早上，那只袜子又安安稳稳地摆在了枕头边。
我是在她连续请假三天后接到她电话的，她声音抖得厉害，说自己快撑不住了。我赶过去的时候，她正蜷缩在沙发角落，怀里抱着个靠垫，脸色比之前更差，嘴唇毫无血色。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台灯亮着，却照不进角落里的阴影。她指着卧室的方向，说夜里总能感觉到有人爬床，不是沉重的压迫感，而是轻飘飘的，像个小东西在她身上蹭来蹭去，偶尔还会有冰冷的小手抓她的手腕。
我陪着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，但走到卧室门口时，我忽然觉得浑身一冷，像是踏入了冰窖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，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。林薇说，这杯水是她睡前倒的，可早上起来总会变成凉的，哪怕是冬天，暖气开得很足，也凉得刺骨。
那天我没走，陪她一起睡在卧室。凌晨时分，我被一阵细微的拖拽感弄醒，睁开眼，借着台灯的光，看见林薇的手腕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，往床沿外拖。她睡得很沉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做噩梦，嘴里喃喃地念着“对不起”。我猛地坐起来，伸手去拉她的手腕，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，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拖拽感瞬间消失了。
林薇被我弄醒，得知刚才的事，终于崩溃大哭，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。她和前夫在一起的五年里，因为各种原因，前后流掉了三个孩子，最小的那个已经快四个月了。那时候她年轻，觉得来日方长，没太当回事，连超度之类的仪式都没做过，甚至很少想起那些未出世的孩子。直到和前夫分开，搬回这套房子，怪事就开始了。
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说法，说那些没能顺利降生的孩子，会变成灵婴，因为无处可去，只能缠着母亲，靠着母亲的元气生存。若是母亲毫无愧疚之心，怨气就会越积越深，灵婴就会开始报复，让母亲身体不适、精神恍惚，甚至遭遇不幸。林薇说，她这半年来，总觉得下腹坠痛，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，都查不出任何问题，月经也乱得厉害，医生只说是内分泌失调，开了些药，却一点用都没有。
自那以后，房子里的怪事越来越频繁。夜里的哭声越来越清晰，有时还夹杂着细碎的笑声，从客厅传到卧室，再到耳边。林薇的身上开始出现莫名的淤青和抓痕，都是小小的，像是婴儿的指甲划出来的。她变得越来越怕光，白天也不敢拉开窗帘，脾气也愈发暴躁，动辄就对着空气大喊大叫，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。
她托人找了懂些门道的老人，老人一进家门就皱起了眉，说屋子里阴气太重，有好几个小灵体缠着，怨气很重。老人给了她一些符纸，让她贴在门窗上，再准备些香火和纸扎的衣物，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烧掉，诚心道歉，求灵婴原谅。林薇一一照做，那天夜里，哭声确实消失了，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。
可安稳日子只过了三天，怪事就卷土重来，而且比之前更恐怖。那天夜里，她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疼醒，感觉像是有人在狠狠踹她的肚子，疼得她蜷缩在床角，冷汗直流。同时，她看到床尾站着几个模糊的小身影，身形瘦小，看不清楚脸，却能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怨气，冰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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