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时,烈日当空。“龙王口”一带,山势陡峭,河道在此拐弯,水流湍急,崖壁嶙峋,人迹罕至,平添几分荒凉。此刻,却已是人声鼎沸。
皇帝虽未亲临,但靖王陆景渊代表天家坐镇,工部、河道衙门官员、当地乡绅、甚至不少被“鬼怪传言”吸引来的百姓,黑压压聚了一大片。昨日宴席上发难的御史带着几个心腹,早早到场,神色倨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三皇子一党的人也混在人群中,冷眼旁观。
沈清欢一身利落骑装,带着她的“技术团队”(包括几名得力工匠、背着各种奇怪工具的学徒,以及寸步不离的靖王府侍卫),准时抵达。她跳下马车,扫视一圈,目光在那段标注了“小心落石”的东南岩壁上停留一瞬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。
“沈大人,时辰已到,可以开始了吧?”那御史迫不及待地开口,语气带着挑衅,“却不知,要如何验证这‘鬼神’之说是虚妄啊?” 他特意加重了“鬼神”二字,引得众人窃窃私语。
沈清欢不慌不忙,走到场中一块高地上,先向靖王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面对众人,声音清越,压过嘈杂:
“验证之法,简单!一验环境,二探根源,三破虚妄!诸位请看——”
第一幕:环境勘验——“鬼火”的真相
她首先指向一片地势低洼、土壤颜色较深的区域(疑似古河道或沼泽沉积):“据传,‘磷火’多现于此处夜间。请问御史大人,可是此地?”
御史哼了一声:“大致是此处附近。”
“好!”沈清欢一挥手,几名工匠立刻上前,用工具在那片区域小心挖掘。很快,挖出一些黑色腐殖质和少量疑似动物骨骼的碎片。
沈清欢拿起一块骨头碎片,用放大镜仔细观察,又让学徒取来一个密闭的小瓷罐和火折子。她将少许骨粉放入罐中,微微加热,然后迅速打开一条小缝——只见罐口果然飘出几点幽幽的、蓝绿色的火光,瞬即熄灭!
“哇!鬼火!” 人群一阵骚动,不少人面露惧色。
御史得意道:“沈大人!这可是你亲手所为!此非鬼火是何物?”
沈清欢却笑了,举起瓷罐:“诸位看清了?此火无温,瞬燃瞬灭,正是磷火特征!然,此磷从何来?乃这兽骨中所含磷质,遇热逸出,接触空气即燃!乃自然之理,与鬼神何干?若是不信,”她指向那片洼地,“此地潮湿,有机物腐烂,最易产生磷化氢气体,夏夜温度适宜,自燃发光,实属平常!若将此洼地排水、翻晒,减少有机物堆积,‘鬼火’自消!此乃‘地’之病,非‘鬼’之作祟也!”
她解释得通俗易懂,又有实验佐证,不少百姓露出恍然神色,惧意大减。御史脸色难看,强辩道:“纵然磷火可解,那夜半哀嚎又作何解释?”
第二幕:声学实验——“冤魂”的哭声
沈清欢早有准备,带人走到一处风口岩隙旁。“请诸位静听。” 她示意大家安静。恰好一阵强风吹过岩缝,发出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尖啸,时而如泣,时而如诉,在空旷山谷中回荡,确实有几分瘆人。
“此乃风声!”沈清欢大声道,“气流高速通过狭窄缝隙,便会发声,如同吹笛!若这岩缝形状特殊,声音便如人语!何来冤魂?” 她让一名学徒对着另一处形状不同的岩洞大喊一声,回声果然变得低沉怪异。“若要消除此声,只需用石块稍堵缝隙,改变气流即可!此乃‘物’之性,非‘魂’之泣也!”
这下,连不少官员都暗暗点头了。道理简单,却直指要害。
第三幕:地质探查——“风水”的实相
接着,沈清欢走到计划开凿新河道的崖壁下,这里是“风水”之争的核心。她让人打下探针,取出不同深度的土样。
“御史大人忧心此地乃古战场,破坏地气。”她一边展示土样,一边解说,“然,诸位请看,此处土层乃天然沉积,结构坚实,并无大规模人为扰动痕迹,更无兵器、骸骨等物。所谓古战场,恐是子虚乌有!反之,”她话锋一转,敲了敲岩壁,“此地岩体完整,正是开凿河道,构建坚固水门的绝佳位置!顺应此地势,疏导水流,方是真正顺应‘地利’!若因无稽之谈放弃此要冲,任由上游淤塞,下游险情不断,那才是真正的破坏‘地气’,祸害百姓!”
她将“风水”巧妙转化为“地理优势”,有理有据,掷地有声!
高潮突现:人为“落石”与精准反制
就在众人已被沈清欢的道理说服,议论风向开始转变时,异变陡生!
“轰隆隆——” 一阵闷响从东南方那段高耸的岩壁传来!只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,竟真的从崖顶滚落,朝着沈清欢等人所在的方向砸来!
“小心!”
“山神发怒了!”
“快跑啊!” 人群顿时大乱,惊叫声四起!御史等人脸上闪过阴谋得逞的狞笑!
靖王眼神一凛,侍卫们立刻上前护住沈清欢。然而,沈清欢却异常镇定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“果然来了”的笑意。她非但没退,反而上前一步,指着那滚落的石块,大声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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