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踪雾海宛如一道巨大的灰色幔帐,横亘在前方,沉寂而诡异。在这片令人心生畏惧的雾海边缘,悬挂着兰陵金氏旗帜的舰队,显得尤为引人注目。
数十艘战船,线条流畅而华美,以金、白两色为主调,船首装饰着精致的牡丹纹样,船身符文闪烁,流露出金氏特有的灵力波动,虽内敛却不容小觑。与云梦江氏的勇猛、明珠岛遗族的古朴相比,兰陵金氏的舰队更显世家大族的底蕴与威仪。
旗舰船头,一人凭栏而立。身披金星雪浪袍,头戴玉冠,腰悬宝剑,身姿挺拔,容颜俊朗,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别扭少年的影子,如今却沉淀出一家之主的沉稳与锋芒。这正是兰陵金氏现任家主,金凌。
他目光锐利,早早便锁定了云梦江氏的旗舰和船首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。待双方舰队靠近至可清晰传音的距离,金凌抬手,示意己方船队停下。
江澄亦下令舰队暂缓前行,与金氏舰队遥遥对峙。
“舅舅。”金凌的声音通过灵力传来,清晰而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接到传讯,我立刻动身。情况真的如此紧急吗?”
江澄望着已经独当一面的外甥,心中微起波澜,面上却依旧冷硬:“废话。若非事态严重,我岂会轻易动用宗门急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金凌身后的舰队,“仅你一人前来?聂怀桑呢?”
金凌回答:“聂宗主传讯,说他已抵达集结点,正在探测雾海边缘,寻找相对安全的入口。他让我在此等候舅舅,汇合后一同前往。”
江澄微微点头,对聂怀桑那个家伙,虽然战斗力不算顶尖,但机关阵法、奇门遁甲的造诣确实无人能及,有他先行探路,最为稳妥。
“上船详谈。”江澄言简意赅。
片刻后,金凌仅带两名贴身护卫,御剑飞至江澄旗舰。他踏上甲板,目光扫过全场,见到魏无羡和蓝忘机时,眼神微微一动,颔首致意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他与这二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错综复杂,但在大敌当前,些许旧怨皆可暂时放下。
然而,当他目光落在安静站在江澄身侧、眉心悬浮着源灵珠的阿苑,以及被璇姑牵着小手、正好奇地打量他的小江宓身上时,金凌不由得愣住了。
阿苑那双独特的琉璃眼和空灵的气质已然令人侧目,而小江宓……那孩子约莫三四岁的年纪,黑发黑眼,五官竟隐隐让金凌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,尤其是那抿着嘴、略带倔强的小模样……
“舅舅,这两位是……?”金凌忍不住开口询问,目光在小江宓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江澄神色不变,简单介绍:“这位是明珠岛遗族的圣女,阿苑。这孩子……名叫江宓,暂由我等照料。”他没有多解释江宓的来历,但“江”姓一出,金凌眼中疑惑更甚。江氏血脉单薄,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?
小江宓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,尤其是金凌那探究的目光,让他下意识地往璇姑身后缩了缩,小手却悄悄拉住了旁边江澄的衣角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落入了金凌眼中,他心中疑窦丛生,但见江澄没有多言的意思,便也按下不问,转而看向阿苑,郑重行礼:“金凌见过圣女。听闻圣女身系克制魔心之关键,此番除魔,有劳了。”
阿苑虽年幼,但觉醒琉璃心后,心性通透,落落大方地回礼:“金宗主客气,阿苑自当尽力。”
寒暄已毕,众人进入船舱议事厅。金凌带来的两名护卫与江氏弟子一同守在门外。
厅内,魏无羡将魔心之事,以及目前的计划,再次向金凌详细说明了一遍。这次的叙述比之前对江澄的更加具体,尤其是关于阿苑“琉璃心”的力量和魔心可能存在的防护。
金凌听得面色凝重,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“上古魔心……温氏遗祸……难怪当年温若寒能如此猖獗。”他沉吟道,“按此计划,先锋潜入风险极大,魔心老巢之内,恐怕步步杀机。”
“风险与机遇并存。”魏无羡接口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带着点痞气的弧度,“不进去摸摸底,怎么知道那鬼东西的老巢是不是外强中干?”
金凌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驳。他知道魏无羡的本事,更清楚含光君蓝忘机的实力,这二人联手,确实是最佳的先锋人选。他转而看向江澄:“舅舅,聂宗主那边既然已在探路,我们是否即刻前往汇合?”
“嗯。”江澄点头,“迟则生变。传令下去,舰队启航,目标——聂氏标注的集结点。”
命令下达,联合舰队再次开拔。云梦江氏、兰陵金氏、明珠岛遗族,三方的旗帜在东海的风中并列飘扬,场面颇为壮观。阿苑依旧以源灵珠之力,在前方引导,抚平过于汹涌的波涛。
金凌与江澄并肩立于船首,望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迷踪雾海。
“舅舅,”金凌沉默片刻,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,“那个孩子……江宓,他究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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