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石龛上,安魂铃静静躺着。我没碰它,手停在半空,掌心朝下,五指张开。刚才那股压力消失了,但我知道它还在附近。
我的手指离青铜铃只有三寸远。铃上有锈,边缘刻着几个古字:“镇魂归位,九幽不侵”。这是上古的东西,也是大阵最后的关键。它不能动,也不能响。一动,阵就破;一响,万魂灭。
我屏住呼吸,眼睛也不敢眨。太阳刚升起,光线照在石龛前的七道阵纹上。那些用灵砂和血玉画出的符线,在阳光下微微发亮,像活过来了一样。周围很安静,风都不吹了。可我知道,这不是安全,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脚下的石头传来轻微震动。不是地震,是跳动,像有东西在地下呼吸。这石头叫青冥岩,采自北冥深渊,千年不坏,能锁住灵气,隔绝邪气。现在它却在跳,一下一下,每三秒一次。很准,也很怪。这不是自然现象,是有人在用大地传话。
我闭眼,神识顺着阵纹进入七个节点。
第一站是东岭供能台。六个人盘坐着,每人背后插一根赤铜柱,柱顶燃着淡金色火焰。他们闭着眼,额头出汗,体内灵力不断流入主渠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状态:气息稳,经脉通,灵核运转正常。东岭没问题。
第二站是西漠导流阵。在百里外的荒沙谷底,十二面青铜镜围成一圈,镜面朝内,把散掉的灵力收回来,再送回中枢。我用意念触碰一面镜子,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回流,像小溪汇入河流。西漠正常。
第三站是南渊封印井。在地下三千丈的寒潭下,七根玄铁链连着一口黑曜石棺,里面封着“大荒残识”——那是远古灾劫后留下的一缕意识,本该永远沉睡,却被唤醒了,开始反噬人间。现在,封印符文还在发光,水面平静。南渊完好。
第四站是北雪刀阵。七个人站在雪山之巅,手里握着寒魄刃,刀尖指向天空。他们呼吸一致,心跳同步,刀气交织成网,形成一道三百里长的冰霜结界。现在,结界没破,寒气未散,仍在压制敌人。北雪稳定。
七个点都正常,人还在,阵没破。
但他们慢了半拍。
这一拍非常短,几乎察觉不到,但足够致命。就像钟表齿轮错了一个齿,表面看走得一样,其实已经偏了。这半拍让灵力传输慢了千分之三息,频率出现偏差,敌人就有了机会。
我睁开眼,瞳孔一缩。
就在那一瞬,我听见一句话。
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也不是谁传音,而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声音,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脊椎说话: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因为我知道这是谁的声音——大荒之力。它不属于任何语言,能直接影响人的意识,让人害怕、怀疑、疲惫。它是混乱本身,靠破坏秩序变强。
我慢慢收回手,指尖轻轻碰到袖子里的一块玉简——这是白泽留下的保命符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同频即死”。
他走时说:“有一天你要是听到万物一起震动的声音,那就是它来了。”
现在,我听到了。
远处山间,晨雾突然扭了一下。不是风吹,也不是光影问题,是空间在抖。像湖面泛起涟漪,无声无息,却让人心慌。
我开口,声音不大,通过灵讯传到每个人脑子里:“吸气三次,憋住,再呼六次。”
这是白泽教我的呼吸法,叫“九宫平脉”。他说大荒之力喜欢混乱,人心一乱,它就能进来。情绪波动、呼吸乱、心跳快,都会被它利用。只有让身体保持稳定节奏,才能挡住它。
他说:“人是个容器,心是炉子,呼吸是节拍器。只要节奏不乱,魂就不会散。”
我能感觉他们在照做。
东岭六人同时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;西漠的镜子光芒变暗,反射率下降;南渊守棺人手指轻敲棺盖,打出一段古老节奏;北雪七人低头,刀尖落地,呼吸变慢,像冬眠的野兽。
大家的呼吸慢慢对上了,像潮水跟着月亮走。
那一刻,我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同步感——不只是灵力协调,更是灵魂共鸣。七个点不再孤立,而是连成一张网,每个点都是节点,每条线都在传递节奏。我们变成一个整体,一个活着的大阵。
这时我看清了它的套路。
那股力量不是硬攻,是一点点渗进来,像油浮在水上,慢慢盖住整片区域。它不急着破阵,而是像霉菌一样扩散,先污染边缘,再往核心侵蚀。它利用人的焦虑和不安,在心里种下躁动的种子——让你觉得时间变慢、空气变重、同伴动作迟缓。等你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时,它就赢了。
它不怕强打,就怕我们一起共振反击。
想到这里,我明白了白泽当年为什么总让我练“听声辨位”。他曾带我去一座废弃钟楼,让我坐在钟下闭眼听余音。“听”,他说,“不是用耳朵,是用骨头。钟响之后,声波会留在砖石里三天都不会完全消失。你能听见吗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