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清乾的目光倏然转向乔纳森：“你当年看到这个蛇形图案后，调查过它背后的关联吧？”
乔纳森缓缓点头，目光沉凝：“当时，我在信封的落款处发现了这个蛇形图案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的信封，指尖轻轻拂过那诡谲的纹路，“就是眼前这个，一模一样。我们C国一向对蛇图腾有所忌讳，这么古怪的图案我从未见过，所以发现之初并未声张，只是暗中派了一名亲信，通过暗网悄悄调查。”
乔纳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眼神变得遥远：“起初毫无头绪，随着任期事务日益繁重，这件事几乎被埋在了记忆深处……可它就像一根刺，从未真正消失。”
“就在几周前，沉寂多年的暗网终于传来回音。”
“回信之人说这图案属于一个代号‘HS’的地下组织——专门训练顶尖杀手的黑暗巢穴。而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，调查显示，我叔叔在位的那些年，竟一直与他们保持着秘密往来。”
魏洲不自觉看了易清乾一眼——
果然。
少夫人的猜想分毫不差。
又是HS组织！怎么哪儿都有他们！
魏洲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，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。
这个组织的根系比他想象的更深远、更隐秘——
C国总统府的权力中心，A国盘根错节的古老家族……
它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，粘附在光与暗的交界处，无声地扩张着它的领域。
而真正令人不安的，是那些尚未浮现的脉络。
还有多少人？还有哪些势力？它们蛰伏在怎样的阴影里，等待着怎样的指令？
明面上查？
根本查不下去，每次有点苗头就断了。
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你碰不到真正的东西。
电话里少夫人的声音这时候又冒了出来，在他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显得特别清楚。
U盘……对，U盘。
以少夫人的意思，它不止是个储存器，更是那个庞大网络某个不可或缺的枢纽。
找到它，才可能从这团令人窒息的乱麻中，抽出第一根真正属于他们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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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清乾缓缓吐出那个名字，像在齿间碾磨着什么：“HS组织……”
他眼底惯有的深邃此刻化为锋芒，那寒意几乎能让空气凝滞。
乔纳森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神色间的细微震动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你们仅仅因为一个图腾，就动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带来……你们和这个组织之间，到底有什么牵扯？”
易清乾抬眼，目光平静：“没有太深的牵连，听说过。只是……这个组织里，有我想弄明白的事。”
乔纳森靠回椅背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击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一个杀手组织，竟也有乾兄想要弄明白的事？”
“我对HS组织的了解其实很有限......”
他停顿片刻，想起了什么，“不过说起这个，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——国际暗网里曾有个代号‘白狼’的传奇杀手，据说就出自这个组织。那女人在世界各处高调活跃了许多年，却像绚烂过凋谢的烟花一样，突然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乔纳森微微摇头，语气里透着一种奇特的感慨：“说来也怪，明明是个杀手，‘白狼’生前却在暗网上拥有惊人的影响力。当年她的死讯传出后，引发的震动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位巨星陨落，甚至有人自发为她建立祭奠页面。”
他眼神里浮起好奇，“这样的人，有生之年若能见上一面，倒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模样。明明行走在黑暗里，却拥有如此庞大的……追随者。”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易清乾身影一顿，绷紧了肩膀。
壁炉旁，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睑投出极淡的阴影，没人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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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洲眼皮跳了跳，硬是把嘴角那点微妙的弧度压了回去。
听说过？
自家爷这话说得可真够轻巧。
他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易清乾沉静的侧脸。
何止是听说过——
那位曾经让整个暗网为之震动、代号“白狼”的传奇本人，此刻正安然待在千里之外的某处，说不定还在惦记着自家爷有没有按时吃饭。
要是让眼前的乔纳森知道，他口中那抹“绚烂凋谢的烟花”不仅活得好好的，还成了自家少夫人，甚至正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……
不知乔纳森那张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表情。
魏洲低下头，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。
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，信息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，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。
白天要跟进线索、安排人手，还要应付各方突如其来的试探。
晚上闭上眼，那些白天接收到的碎片——
总统府的秘辛、HS组织、还有自家那位身份惊天的少夫人——就像走马灯一样在黑暗里乱转。
他有时候半夜突然惊醒，望着漆黑的天花板，会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。
这是在给他锻炼脑子么？还是嫌他以前日子过得太清闲，突然给他脑子里塞进一座迷宫，逼着他必须一刻不停地运转，才能勉强跟上自家爷和少夫人的脚步？
魏洲无声地吁了口气，把袖口捋平。
胸口忽然堵了一下。
连他这个后来才被卷入漩涡的旁观者，光是知晓这些碎片都觉得心神俱疲，那身处风暴中心、亲手揭开每一道伤疤的少夫人和乾爷……
他们日日面对这些，又该承受着怎样的重压与煎熬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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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话题扯远了。”
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紧绷，却误将这阵突兀的沉默理解为他们对这类江湖传闻兴趣索然。
他识趣地收回探询的目光，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压回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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