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,看似不甘的沈煜,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抗的迹象。
他仿佛是知道大势已去,便任由士兵上前,将冰冷的镣铐扣上他的手腕和脚踝。
整个过程十分顺从。
“带走。”
领头的军官一挥手,沈煜被押入了飞船内。
卢建山的死刑也暂缓执行,和沈煜一起被押回了军事监狱。
消息传开,参与行动的人都觉得这顺利得有些不真实。
但不管怎么说,人抓住了。
至于其他的……慢慢审吧。
晚上,方姐亲自来敲周慧云的门。
周慧云刚打开,就被方姐一把抱住。
“慧云,成功了!”
方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那兴奋甚至让她那张常年保持职业性冷静的脸都泛起了红晕:“沈煜落网了!帮他那些暗线也都被控制住了!一个都没跑掉!”
周慧云站在那里,任由方姐抱着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好一会儿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成、成功了?”
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成功了!”
方姐松开她,笑着点头,眼眶里竟然有点点水光:“你这次功劳不小。要不是你稳住了他,我们没那么容易把那些暗线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周慧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觉得腿有点软。
方姐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慧云,等这次行动正式结束后,我会向军部申请,给你记一功。”
周慧云愣了一下:“我、我这就算立功了吗?”
在她看来,自己的任务不过是和沈煜聊聊天,按方姐的指挥说该说的话。
真正冒着危险的是特别行动队的人。
方姐摇摇头。
“慧云,我们是军人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可你不一样。你是个普通居民,没有任何义务去冒这个险。”她看着周慧云,目光认真:“但你站出来了,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:“不如这样,我向军部申请,给你推荐一份文职工作。就在军部,待遇不错,也安全。你考虑一下。”
周慧云喉咙紧了紧。
文职工作……
她之前一直在想,等小宝长大些,她得去找份工作。
楼天明留下的那些财产,买房后剩下的钱,最多只能维持几年的开销。
她不可能一直坐吃山空,小宝还小,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
如果能在军部工作……
“方姐,”周慧云连忙说,声音里带上一丝急切,“我……我愿意!”
方姐笑了:“行,那就这么说定了,以后我们就算得上是同事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周慧云的肩膀。
“好好休息。从明天开始,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周慧云点点头。
送走方姐,她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很好的缘故。
今晚的夜色,好像格外好看。
周慧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有释然,有疲惫,也有一点点骄傲。
然而,沈煜的落网,只是这场风暴的开始。
他身份特殊,牵扯太广,绝非军部一方能够单独处理。
消息传开后,皇室震动,议会哗然。
那些被揪出的暗线里,有人的手伸进了议会的核心圈子,有人甚至与皇室成员过从甚密。
几方势力都被牵扯其中,谁都想在这件事上分一杯羹,谁也不愿意让对方单独处置沈煜。
议会要求参与审判。
沈煜掌握的秘密可能涉及国家机密,议会作为立法机构,有权知情。
皇室也要求参与审判。
叛军针对的是帝国统治,皇室作为帝国的象征,必须表态。
军部当然不肯让步。
人是他们抓的,功劳是他们的,凭什么让别人来分?
一群人闹哄哄地开了好几次会议。
会议室里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。最后,在各方势力的拉锯和妥协下,终于达成共识:
沈煜暂时不能动。
原因有两方面。
一方面,虽然这次连根拔出了一批暗线,但谁也不敢保证,这就是叛军潜伏在帝国的全部势力。
那些没暴露的,才是真正的隐患。
另一方面,叛军的大部队还在基地里。沈煜被抓,他们群龙无首,但若是就这么把沈煜杀了,叛军那边顶多损失一个首领,换个人照样能折腾。
不如留着沈煜,慢慢放饵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鱼一条条钓出来。
所以,审,但要慢慢审。
杀,但不能现在杀。
沈煜就这么和卢建山一起被关进了军事监狱最深处的那间牢房。
军事监狱。
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,灯光昏暗,空气潮湿。
卢建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沈煜和他一样,作为重刑犯,脖子、手腕、脚踝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。
那镣铐是特制的,一旦佩戴者试图挣扎或逃跑,就会释放出强烈的电流,瞬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。
卢建山看着沈煜,心里五味杂陈。
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确定周围没有动静后,卢建山才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少爷,”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带着深深的自责,“您何苦为了我,冒这么大风险?”
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可他没想到,沈煜会来。
沈煜却没有看他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角落,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“卢叔,”他的声音也很平静,“除了你,其他人我都不相信。我自然是要救你的。”
卢建山喉头滚动,眼眶发热。
可这份感动,只持续了几秒。
因为他注意到了不对劲。
沈煜的表现实在是太……平静了。
平静得仿佛他不是当事人,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
卢建山跟随沈煜多年,太了解他了。
沈煜是什么人?
是那种即使被逼到绝境,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人。
可现在,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不正常,太不正常了。
卢建山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。
他压低声音问:“少爷,您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后招?”
沈煜没有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卢建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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