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你跟了我一路？”
牧野点点头。
裴清拧着眉。
她可以想象到。
从首都星到C9星球，五天的航程，牧野就这么一路跟在她的后面，混在民用飞船的普通舱里，戴着帽子口罩，远远地不让她发现。
“系统，你也没发现牧野的存在吗？”
系统：“从牧野第一天跟着你上飞船我就发现了。”
裴清疑惑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系统：“裴清，牧野一路跟在你身后，就是怕你遇上危险，他对你这么好，我干嘛拦着他？”
听到这话，裴清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。
“原本，我打算在暗地里偷偷保护你。”
牧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但是我看到你进了盛光这家公司。你知不知道，这家公司的总裁周毕，刚刚上了军部的重点监督对象名单，他是个危险人物，我们怀疑他可能跟叛军有关联。”
裴清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牧野愣了一下：“你知道？”
裴清点点头，把邓佳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，又把今天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刀疤男、系统查到的信息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“你们的猜测是真的。”
裴清说：“周毕手底下那个人，就是叛军的人。他们和叛军已经深度合作了。”
牧野听完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裴清想了想，说：“顾伯爵和叛军合作，肯定不只是开一家公司这么简单。挣钱只是表面，他们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。”
牧野沉默了片刻，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然后他开口：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牧野说：“我在你身边，至少能有个照应。”
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。
裴清知道，牧野既然已经一路跟到了这里，就不可能轻易离开。
最后，她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李青，这……这不是牧野教官吗？你怎么在这里！”
裴清转过头，看到邓佳佳正站在几步开外，一脸懵地看着他们。
邓佳佳刚刚跟上来，就看到牧野和裴清站在一起，两人之间的气氛……怎么说呢，说不上暧昧，但绝对不普通。
她记得以前在学院里问过李青和牧野的关系。当时李青怎么说来着，说她和牧野没有私交的。
那牧野怎么会追到C9星球来？
邓佳佳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。
她的目光在李青和牧野之间来回巡视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们……”
她咽了咽口水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裴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，只能说：“佳佳，事情有些复杂。”
邓佳佳却挤眉弄眼，一副“我懂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“没事没事，我都懂的！”
邓佳佳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你们放心，我会保密的，我嘴可严了！不过李青——”
她凑近一步，小声提醒：“你也小心点，千万别让你家戚大哥知道你们俩的事啊！”
裴清：“……”
牧野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他看着邓佳佳，难得地主动开口解释：“不用担心，我是李青孩子的兽父之一。戚晟风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那语气里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炫耀。
邓佳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电脑，突然接收到过载的信息，开始卡顿、死机、重启。
孩子的兽父？
等等等等——
李青是来到学院之前就有了孩子。
李青的孩子们的兽父，不是都……死了，她才嫁给戚晟风的吗？
还有，既然牧野是李青孩子的父亲，为什么俩人在学院里遇见的时候，又装作相互不认识？
邓佳佳的脑袋彻底成了一团浆糊。
裴清看着邓佳佳那副呆滞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她说：“我们先回去。我把事情告诉你。”
回到邓佳佳的住处，关上门，裴清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揭下人皮面具。
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从脸上剥离，露出她真实的容颜。
邓佳佳看着面前这张脸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那是一张极其出众的脸，眉眼如画，肌肤胜雪，五官精致得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，和之前那张脸比起来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邓佳佳结结巴巴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裴清看着她，缓缓开口：“我的真名叫裴清。”
接下来，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邓佳佳。
从她当初为什么隐姓埋名，到她和那五个人的纠葛，到五个孩子的出生，到这些年发生的一切，她简单地说了一下，刻意省去了一些不能说的东西，但已经足够让邓佳佳明白来龙去脉。
邓佳佳听完，原本生锈的大脑才缓缓转动起来。
牧野、楼微雪、三皇子夜昊焱、元涟、甚至元帅陆珩。
这些人，居然都是裴清孩子的兽父？
而裴清，居然一直在她身边，以“李青”的身份和她做了四年的朋友？
“裴清……”邓佳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：“原来你叫裴清……”
裴清看着她，眼里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佳佳，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瞒了你这么久。我对你说了很多谎话。”
邓佳佳愣愣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“裴清！”
邓佳佳一把抓住裴清的手，双眼放光：“你也太厉害了吧！你的生活怎么过得像电影似的？跌宕起伏，也太刺激了！”
裴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不生气吗？”
“生气？”
邓佳佳眨眨眼：“我有什么可生气的？我又没什么损失。在学院里我没少抱你大腿，要不是你，我好多考试都过不了。而且——”
邓佳佳认真地说，“这些都是你的私事，你不愿意说，肯定有你的苦衷，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当然会理解你，又怎么可能责怪你。”
裴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邓佳佳这个人，看起来大大咧咧，其实比谁都通透。
“不过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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