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，眉宇间带着肃杀之气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汤药咕嘟的声音，仪器规律的嘀嗒声，以及韩少惟偶尔痛苦的闷哼。
两位老医生正在外间低声讨论着药方增减和针灸方案，女佣们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，更换热水和纱布。
辞妄坐在两人中间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。
谢颜妤依旧沉睡，小脸恬静，呼吸绵长，仿佛只是累了。
而她此刻正漂浮在云端，四周白茫茫一片。
“阿镜！你……你怎可如此胡来！”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凝聚成形。
“老头！”谢颜妤高兴的喊了一声。
老头儿板着脸，胡子气得一抖一抖，“你你你，你竟敢对凡人下死手，你忘了我是如何告诫你的？不可轻易干涉人间因果，不可妄动神力。”
谢颜妤在梦里可不怕他，小腰一叉，理直气壮地反驳。
“老头儿，你讲不讲道理？我现在是谢颜妤，是辞家的四小姐，是凡人，那些人要杀我哥哥，要杀我，我保护自己的家人，哪里不行了？”
“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了吗？”她小嘴叭叭的，气势十足。
“你！”老头儿被噎了一下，瞪着眼睛，“强词夺理！”
“你既入人间，便当守人间规矩，动用神力，扰乱秩序，便是……”
“便是如何？”谢颜妤扬起小下巴，“你要劈我？来呀，反正我现在是凡胎肉体，你劈一下我就回去了，正好省得在人间受苦。”
她可是知道，天道规则，对下凡历劫的神明有特殊保护，轻易劈不得，劈坏了就得直接回归神位，这劫就算白受了。
更何况……
老头儿被她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，指着她“你你你”了半天，最后无奈地放下手，叹了口气。
“顽劣！顽劣不堪！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严肃起来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你既动了手，惩戒必不可少，念在你初犯，且事出有因，便从轻发落。”
谢颜妤眨巴着大眼睛，等着下文。
老头儿看着她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小模样，没好气地道：“罚你抄写世间规则千遍。”
“小惩大诫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肆意妄为！”
“啊？千遍？”谢颜妤小脸一垮，嘟起了嘴。
这惩罚说重不重，说轻也不轻，千遍，手都会断了。
但她看老头儿态度坚决，知道没有转圜余地，只好哼哼唧唧地认了，“好吧好吧，千遍就千遍。”
“分明我就是……”
“阿镜！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“你如今虽是凡人，但本体终究是神，一定不要过多插手凡人的因果，切记！切记！”
说完，身影渐渐淡化，消失在白雾之中。
当初他就不该心软允了她带着神力来渡劫。
房间内，谢颜妤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阿妤！你醒了？”一直守在床边的辞妄立刻俯身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担忧，“感觉怎么样？还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他问得又快又急，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，显然是担心到了极点。
谢颜妤看着他肩膀上渗着淡淡血色的绷带，还有手臂上缠绕的纱布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心疼的水汽。
她伸出小手，想要去碰碰那些伤口，又怕弄疼了他，小手在半空中顿了顿，最终只是轻轻抓住了辞妄没受伤的手。
她还是没有保护好二哥。
“我没事，二哥哥，真的没事。”她摇摇头。
“就是好像睡了好久，有点没力气，二哥哥，你呢？你还好吗？你受伤了，疼不疼？”
她说着，目光又移向他肩上的绷带，
她抬手，想要给他疗伤，但是被辞妄抓住了，“阿妤，不疼，二哥没事，一点小伤。”
辞妄连忙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，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她，“阿妤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，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。
天知道，看到阿妤气息微弱的样子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少惟哥哥呢？”谢颜妤想起更重要的事，立刻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韩少惟。
看到他依旧昏迷，眉头紧锁，额上冷汗涔涔，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少惟哥哥怎么样了？他……”
“少惟被注射了不明药物，但发现及时，正在用药，两位医生都说有希望恢复，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辞妄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告诉她，不想让她太过担心。
“血检已经做过了，医生们正在想办法，我们会用最好的药，一定会让少惟好起来的。”
“饿不饿？先吃点东西，我让周叔准备了些清淡的粥和点心。”
他按了一下床头的铃，很快，周叔就端着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小米南瓜粥，几碟精致的小菜，还有一碟谢颜妤平日喜欢的小兔子模样奶黄包。
“四小姐醒了，真是太好了。”周叔看到谢颜妤精神尚可，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了许多，他连忙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。
“快吃点东西，暖暖胃，二少爷，您也再吃点吧？”
好了就行，好了就行。
“嗯。”辞妄点了点头，对谢颜妤柔声道，“阿妤，能自己吃吗？还是要二哥哥喂？”
“阿妤自己可以。”谢颜妤乖巧地接过辞妄递来的小米粥碗，小手捧着，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她安静地喝着粥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两条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辞妄和韩少惟，温和的给二人治疗伤势。
随着金丝持续发挥作用，韩少惟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一些，额头的冷汗也少了，呼吸变得稍微平稳绵长。
他那原本因为药物和噩梦而显得痛苦挣扎的脸色，也缓和了不少。
谢颜妤小口喝完粥，又吃了两个可爱的小兔子奶黄包，觉得身上暖洋洋的，力气也恢复了不少。
她放下碗，目光再次关切地投向韩少惟。
只有你好好的，二哥才会高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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