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潇潇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。
“我能走。”
“这话还真没打算听你答。”
他低头看她,眼里带笑。
“主要是我想抱你了。”
回营地路上,苏隳木先送白潇潇到阿戈耶家院门口。
老人招呼他进屋坐,他摆摆手说还有活要忙,转身就走了。
白天他俩都不在,结果一进门,瞧见院墙根新整出一块小菜地。
不用猜,姚宇辰来过,悄悄补种好了。
嘿,这人确实挺上心,当哥们儿没得挑。
就是千万别动歪心思,不然可没好果子吃。
那只小狗白天闲疯了没人陪耍,这会儿铆足了劲追在他屁股后头跑。
天擦黑那会儿,水边草密鱼多,摸几条鱼根本不用费劲。
偏巧碰上几个营地里的野孩子在岸边扑腾,捞虾摸鱼忙得满腿泥。
孩子们见了他就撒丫子围上来,把刚捉的鱼高高举着嚷。
“阿哈!给你鱼!”
苏隳木卷起裤管蹲下,伸手把最前面那个小泥猴的脸扳正。
“谢谢阿哈的好意,可阿哈不吃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不吃?是不是嫌我捞的鱼太小?”
他瞄了眼小孩手里那条鲫鱼。
小臂那么长,活蹦乱跳的,早够格进老渔夫的眼了,哪算小?
可道理摆那儿呢。
长辈收娃娃辛苦换来的口粮?
不行。
他只好瞎编一句。
“你们这一身泥巴,回家小心挨打哟!”
娃们一听,哄一下全散了。
倒有几个心软的,听阿哈不肯收鱼,干脆把装满小虾米的竹筐搁在岸边,拍拍手就跑,硬塞的意思明明白白。
苏隳木一整天都没影儿,连他家那只土狗也溜得没踪没影。
白潇潇坐不住了,心里直打鼓。
这人该不会又钻哪片草甸子睡过去了?
赶忙抄起件外衣往外走。
刚掀开毡房门帘,迎面撞上七八个满身泥点的小崽子。
小家伙们一见她,排排站好,奶声奶气喊。
“嫂嫂好!”
白潇潇脸一烫,下意识低头躲开视线,干巴巴问。
“哎……你们瞅见苏隳木没?”
“阿哈在水塘边呢!”
白潇潇眨眨眼。
水塘边?
大晚上的,他蹲那儿干什么?
可下一秒,她瞄见孩子们手里拎着的几串鲫鱼,心口那点疑云一下就散了大半。
那片水洼离驻地才几步路,晚饭时分早没人影了。
出门前,阿戈耶硬塞给她盏煤油灯,说。
“亮堂点,别吓着你。”
到底是怕这南方姑娘夜里磕着碰着,胆子小。
说实话,这灯真是白费劲。
结果还是雅琴甩着围裙冲出来打圆场。
“都闲得慌是吧?专挑苏隳木不在时逗小白!”
赛罕也笑着凑近,攥住白潇潇的手腕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白潇潇耳朵尖立马红透,越琢磨越不对劲。
而水面那头,苏隳木早瞅见她站在岸上发呆。
他一个猛子扎上来,三两步就站到她跟前,直接捏她脸颊。
“白潇潇。”
“……啊?嗯?”
“嗯什么嗯。”
他嗓音有点哑,还带点无奈。
“在这杵着,不怕踩滑掉下去?”
“不、不掉……”
那声音暖烘烘地往耳朵里灌,白潇潇觉得耳垂都麻了。
两人离得太近,她掌心里那盏煤油灯明明晃晃,光晕把他肚子上那几道硬邦邦的肌肉照得清清楚楚。
冷峻、滚烫、让人不敢伸手摸。
就在那一秒,她脑子里忽然劈出个念头。
不行吧?
他那样……
自己肯定顶不住。
顶多像头两次那样,靠着腿撑一撑。
再多,真扛不住。
脑袋嗡嗡响,一股热气猛地从小腹烧起来,整张脸烫得发疼。
她只好飞快扭开头,不敢看他。
哪晓得旁边压根没想歪,满脑子只记得我家崽崽还没吃晚饭。
于是轻轻推她肩膀,往后挪半步。
“退后点啊,待会刮鱼鳞溅你一身腥味,乖,听话,好不好?”
白潇潇第一次觉得,自己好像真被带坏了。
这样不对。
可要是换成苏隳木……
她悄悄抬眼,望过去。
煤油灯的光晕摇晃着,照见男人宽厚的背影。
他蹲在溪水边,剖开鱼肚,掏出内脏,随手一抛。
旁边那只小土狗立刻窜上去,吧嗒吧嗒啃得正欢。
鱼刺咔嚓两下削干净,整条鱼就剩两片薄得透光的嫩肉。
“这鱼,能用不?”
苏隳木忽然侧过脸,冲白潇潇咧嘴一笑。
“这儿没小黄鱼,换鱼包馄饨,行吗?”
白潇潇脑子里原本空茫茫一片,什么念头都没有。
可这话一钻进来,心里头就像被轻轻推了一把。
“行。”
她点点头,脚尖试探着往前挪,直到蹲在他身边。
“你做的,就都行。”
苏隳木眨眨眼,没听懂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只当小姑娘又使小性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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