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一落地,路就通了。
草原这地方,天是真高,地是真阔,草原上不稀罕什么。
可县城小卖部的旧货堆里,说不定还真压着几盘刘灵玉老师的录像带。
掏点钱买回来,哄媳妇开心?
那还不跟吃顿饺子一样简单?
苏隳木嘴角一扬,一张嘴就开蒙。
“哎呀……好像是姓刘,叫什么来着?我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白潇潇眼睛一亮,立马接上。
“是我奶奶!不过大伙儿老说我不像她,反倒跟我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苏隳木连眼皮都没眨,张口又来。
“那你爷爷肯定也是个俊模样!”
白潇潇心说,谁家夸老头儿用俊字啊?
可转念一想,嘿,这不是绕着弯夸她长得好嘛!
她脸一热,反手就问。
“那你呢?你像谁?”
“多半随我妈吧。”
苏隳木脱口而出。
“我爸以前老盯着我看,老这么讲。”
没过几天,整个草场都炸开了锅。
要放电影啦!
片子叫响当当的老经典。
偏巧故事也发生在草原上,领导琢磨着,这下牧民们得竖起大拇指夸他懂人心!
结果呢?
夸是夸了,但不是冲他。
大伙儿都说。
“电影是好电影,可选片有什么难的?真正厉害的是挑地方。那才叫水平!”
偏偏苏隳木死磕着改了选址。
正式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,首映放在帮扶小组!
名头还起得漂亮,文化送温暖,说是让最边远的同志也能沾沾光、乐呵乐呵。
白潇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算盘。
帮扶小组那边,路远、人杂、平日门可罗雀。
可一听说要放电影?
那动静比过年还热闹!
人们早早开始收拾东西,互相提醒着时间。
当晚天刚擦黑,四面八方的马蹄声就响成一片。
白潇潇值完班才出发,跟苏隳木并排走着。
土路上全是人,笑的喊的牵孩子的赶羊的。
她望着这一片活泛劲儿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笑声刚出口,就被旁边一个扛着长条凳的大叔接了过去。
今儿又不是那达慕,可大伙儿拖家带口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去赶一场大集!
谁都不忍心扫这份兴。
正想着,身边那人忽然轻轻唤她一声。
“白潇潇。”
她侧过脸看他。
他正偏着头,目光停在她睫毛上。
“哎?我刚刚走神啦?你刚跟我说话了?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
他笑笑。
“就想告诉你,别人结婚有蜜月,咱俩结了婚,还没一块儿安安稳稳看过一场电影呢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子一歪,从马背上斜斜靠过来,越挨越近。
最后贴到她耳边,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。
这动作太野,一般人不敢试。
一不小心,整个人就能从马背上滑下去。
白潇潇吓一激灵,赶紧摆手。
“别靠别靠!再凑近点儿你就得滚地上去了!”
谁料他非但不缩,反而趁她一慌神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这才坐直身子,扬着下巴得意道。
“我跟他们不是一码事,真摔不倒。”
“凭什么你摔不倒?”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。
“腰杆子硬呗!”
他嘴一咧,理直气壮,还带点小得意。
“腰硬的人骑马稳当,骑马稳当的腰肯定不软,这事儿,你心里门儿清!”
白潇潇飞快瞥了苏隳木一眼。
这家伙老爱当着人面占她便宜。
她皱起鼻子,一边用力擦拭脸颊一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。
可她那副边擦边皱鼻子的模样,反而更像只毛茸茸的小狗。
苏隳木一看,心尖儿一颤,顺手攥住她手腕,啪地又亲在她手背上。
“不准擦!擦了就是嫌我口水脏!”
白潇潇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圆了。
干脆顺势扬起胳膊,使足力气往他胸口一怼。
“哼!侬!坏透啦!”
结果呢?
他心里美得直冒泡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好在去帮扶小组那段路坑洼不平,颠得人坐不住。
白潇潇只得伸手抓住马鞍前桥,苏隳木也松开她的手去控缰绳,俩人这才消停了会儿。
一个钟头过去,他们才晃到驻地外围。
最先撞进眼里的,是几排歪歪扭扭的土房子。
房门口还站着几个衣衫破旧、神色木然的人。
这些人是谁?
白潇潇心里早有数。
就像她家、像袁建华那样,普通放羊的、没户口乱跑的盲流。
真要揪出来打板子,头一个倒霉的,永远是会写字、能讲道理的那些人。
她当然知道,知识分子里也有坏蛋。
但白潇潇信得过一点。
这儿头,绝对有喊冤的,有被推出来顶缸的好人。
正想着,一只大手突然托住她半边脸。
苏隳木低声道。
“别跟他们眼神碰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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