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小舟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脸色比窗外的雨幕还要苍白几分。
“ITU……国际电信联盟。”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，点开邮件的手有些发抖，“‘鉴于星语平台涉嫌严重的跨境数据违规传输，即刻起暂停相关通信卫星频段授权’。姐，这是降维打击。沈曼莉这次没找打手，她直接找了裁判。”
苏晚晴盯着那部还在震动的红色电话，没接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响到自动挂断。
“查一下提案方。”她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，丝毫不见慌乱。
两分钟后，池小舟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：“是一家叫‘全球数字合规委员会’的NGO组织，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顺藤摸瓜查下去，资助方名单里虽然绕了十八个弯，但最终指向——沈曼莉名下的那个慈善基金会。”
“好手段。”苏晚晴甚至轻笑了一声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，“买通行业协会，以合规之名行封杀之实。各大主流媒体现在估计已经写好通稿了吧？标题大概是‘星语平台因严重违规遭国际组织制裁’，至于我们想传达的真相，没人会在意。”
“现在的局面是，只要卫星授权一停，我们的数据传输链就会断裂。那些偏远地区的用户，特别是咱们最在意的那些连光纤都没通的角落，彻底瞎了。”池小舟绝望地抓着头发，“这回是真的断网了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清瘦却挺拔的倒影，眼中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谁说我们要用他们的卫星？”
池小舟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苏晚晴转身，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蓝色文件夹，扔到池小舟面前：“三个月前，我看那个民营航天企业的财报快要发不出工资的时候，顺手投了一笔钱。当时觉得他们搞的‘低轨微型中继卫星’挺有意思，不像马斯克那么大动静，主打一个小巧灵活、即发即用。”
池小舟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夹，几张设计图赫然入目，代号：晨星一号至五号。
“但这玩意儿烧钱啊！发射成本虽然比以前低了，也不是咱们现在的现金流能扛得住的……”池小舟说到一半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银行的入账提醒。
数额长得让人眼晕。
紧接着，苏晚晴的手机亮了。
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，来自傅景深。
【私人太空基金剩下的预算都转过去了，免责声明已签，随便用。】
【你说过要造太阳，那我给你腾出天空。】
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，酸涩又滚烫。
这个疯子，那是他为了那项绝密科研项目攒了五年的老本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池小舟看着账户余额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“姐夫这是不过了？”
“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说话，那我们就换个频道喊。”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眼中寒芒乍现，“通知酒泉那边，窗口期就在这几天，钱到位，立马点火。让‘晨星’升空。”
三天后，西北戈壁，长剑刺破苍穹。
当“晨星一号”顺利入轨，那一串代表连接成功的绿色信号重新在池小舟的屏幕上亮起时，整个办公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“别急着高兴，这只是第一步。”苏晚晴迅速下达指令，语速极快，“启动‘星光接力’计划。把星语的核心功能拆成碎片，不管是你是做育儿软件的、搞乡村医疗系统的，还是卖手工艺品的电商APP，只要是女性主导开发的，全部作为底层插件嵌入进去。”
“小林，翻译组跟上！”
“明白！”小林顶着黑眼圈，手里捧着刚出炉的文档，“43种语言版本已经就绪，斯瓦希里语、库尔德语全部覆盖。不管她们用什么手机，只要还在呼吸生活，我们的信息就能像空气一样渗透进去。”
李律师站在一旁，看着这场无声却宏大的数据迁徙，推了推眼镜感叹道：“沈曼莉想建一堵墙，你却把这堵墙变成了筛子。这不是突围，苏总，这是要把她们淹没在生活的海洋里。”
就在这一片忙碌中，池小舟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有耗子。”他眯起眼睛，盯着监控日志，“傅氏老宅那边的IP，在尝试上传东西。等等……这是什么鬼？《苏晚晴心理崩溃实录》？”
苏晚晴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视频里，“苏晚晴”披头散发，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哭喊，承认自己是为了钱才编造谎言，甚至还有几段不堪入耳的自爆。
画面清晰度极高，表情细节逼真得吓人。
“是AI换脸。”池小舟冷笑，“技术还挺新，不过在行家眼里就是一坨屎。姐，我现在就拦截下来。”
“别拦。”苏晚晴按住他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让她发。让她买热搜，让她把这一波脏水泼到最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，打脸的声音才最响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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