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吵得激烈，远处的摄影却什么都听不清，只能看到俩人在吵架。
摄影顶着冷风，再次感到钱难赚，咖位大就是了不起，说摘麦就摘麦，丝毫不用顾忌节目录制。
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的导演，捧着泡面，眼下有青黑的眼袋，凑到摄影旁边看两位嘉宾吵架。
“这是咋了？”
摄影：“她们说要谈离婚问题，吵架前把麦摘了，抱在一起，现在又吵起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
导演淡淡回应，她熬了超过二十二个小时，现在脑子是懵的，完全凭借本能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，现在了解了之后觉得也没啥，没有音频，放视频配音乐也是一段素材。
远处，两个人吵架吵累了。
在空旷黑暗的原野上，朱瑾实在没有顶着冷风嘶吼的心思，她盘腿坐下，冲江淮招招手，打算好好掰扯这件事。
江淮站着，心中还憋着气。
朱瑾冷笑：“你说她能演出我，她什么时候能不拘小节的盘腿随便坐了？就算是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，她姿态也是拿捏着的，从来没干过这种损坏形象的事。你真是眼瞎了才会觉得我和她像！”
“你在《几多愁》剧组演女二时能在泥潭里打滚。”
江淮垂眸，蹲在朱瑾旁边，帮她挡冷风。
“……你要不就当我是双重人格吧，我真没招了。”
江淮：“双重人格变换很不规律，性格常有变化，但是我们在一起时你没有变过，而且你出席各种活动也从来没有意外，也没出现过失忆和解离的情况。”
“你知道这么清楚？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毛病？”
“嗯，接到节目通知后的那段时间里，我把你所有行程的资料都翻了一遍，全部，”他再次强调，“包括粉丝的路透视频和各种能查到的视频记录，我都按照日期整理起来，这三年里有一百多天是咱们在一起的，还有三百多天是粉丝有记录的。剩下的你，大多都在拍戏，我去找了你的剧本笔记，字迹全都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朱瑾捂脑袋，什么鬼！精力全用来做这个！
“只有半个月的时间，你怎么做到的？哦，你会编程，做的爬虫搜集的？”
“嗯。还有大数据分析。”
“你在娱乐圈里当演员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只有关乎你时，我才会想着用这些办法。”
“哦。”
朱瑾麻木地看着远方，道：“你要不然就当她是孤魂野鬼行不行。她莫名其妙上了我的身，整整三年时间，我的灵魂被排挤到身体外面盯着你们，所以你们所有恋爱经历我都知道。现在她走了，我回来了。她的灵魂去那里了我不知道，你如果真的爱她，就去找她，不要吊死在我身上了。”
江淮没有再回应，朱瑾转头看他，发现原本愤怒的红色变了，眼前一片深蓝，他在悲伤。
他信了？
朱瑾不知是悲是喜，她也算是把全部实话都说出来了。
双方都没了再激情争辩的力气。
“你终于信了。”
“不。”江淮摇头，努力忍住泪水，否定这个最不科学但是最合理的解释，这也是他几番说服自己后，最不能接受的解释。
他在搜集资料时，也找到过朱瑾大学时录制上传的视频。
和现在的她感觉一样，但却和爱他的那个人有很大差别。
假话。
朱瑾把头扭回去，看着黑暗。
他信了。
用最直白的方式，告诉他真相。
朱瑾淡淡道：“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这些的。她走之前把一切留给了我，包括你。江淮。我想尽办法离婚的原因就是在这，我认同你的感情是美好的。如果将来你自己发觉真相，你在回想我欺骗你，冒充她和你相处时，你一定会感到恶心吧。”
“不。”
还是假话。
朱瑾拍拍屁股站起来，她腿脚因盘坐有点血液不通畅，有些歪斜，差点摔倒。
江淮就在身边，感知到她要摔倒，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摇摇晃晃，朱瑾终于站稳了脚步。
她低头告诫：“我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她不会再回到我身上了。如果你想找她，去搜集她所有留下过的踪迹吧，去根据她的作品推断她是哪里的人，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。不要再盯着我看了。”
终于完成一件大事，朱瑾打个哈欠，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复杂情绪，溜达着回到帐篷。
冷风只剩下蹲着的江淮，和远处拍摄的工作人员。
导演把最后一口面咽下，拍拍摄像的肩膀，转身离开，回去休息。
再不睡会儿，分手的决心导演猝死的消息就该上头条了。
冷，仿若吹动灵魂的孤寂。
江淮将手举到眼前，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。
世界上真的有鬼吗？
如果真的有鬼，那活人有没有可能看到它们？
帐篷里的灯光彻底暗下，工作人员撤离到远处休息。
睡袋中，导演迷迷糊糊定下早上九点的闹钟，来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，六个小时的睡眠对她来说已经够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剧烈的摇晃将她吵醒。
导演睁开充满红血丝的双眼，心脏快要跳出胸腔，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愤怒道：“怎么了！这么着急？”
工作人员满脸绝望：“江淮跳湖了。”
“什么！！”
“但是还活着，现在在湖边。”工作人员赶忙补充。
导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已经从睡袋中钻出来，抓着手机跑出车外。
外面的天刚蒙蒙亮，太阳还未升起，一大群人围在湖边。
医疗车停在旁边，后车门打开着。
奔跑中导演扫视一眼车，差点无语笑了。
医疗车最有用的一次，还好出发前他们准备了两辆，否则那一辆丢失以后她们绝对来不及补，不知道要出多少事。
围观的人看见是导演，纷纷让出位置。
导演刚挤进去，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，她顿时瞪大眼睛。
湖边，赤裸着上半身的江淮瘫倒在石滩上，被朱瑾抓住头发，脸上迅速浮起红掌印。
朱瑾面色愤怒，反手又给了他另外半张脸一耳光。
“姓江的！你好好的人不当，去找死是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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