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家赚钱是不容易,但赚钱就是为了花的。你趁这会儿,多结交几个同窗,多拜访几位先生,那都是往后的人脉。”
时间不多,她轻声细语,只捡有用的说。
“你只管安心读你的书,但也别想太多,能考上最好,考不上也照样有出路,身子最要紧。”
一长串话说下来,方阳安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无奈笑道:“不知道的,只当你是我姐姐。”
这句话他已说过许多次,月宁笑道:“你别嫌我啰嗦,我也就在家时与你们话多,在外面,旁人想听我都懒得说。”
车套好了,方阿爹招呼月宁上车,陆双双和吴招云一齐出来送人,就连来干活的田嫂子,也放下扫帚过来送她。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
月宁拎着裙角坐上车,冲他们摆摆手。
方阿爹扬手一抽,阿财嘚嘚跑动起来,吴招云往前追了两步,眼神里满是不舍:“路上慢些!”
月宁大声道:“有事儿就让哥哥写信,叫周谦捎给我!”
吴招云停在原地,点点头:“知道,家里的事你放心,照顾好自己!”
驴子腿短,跑得不多快,平日里她总嫌阿财不如马儿快,可偏这次,两人一驴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。
陆双双安慰道:“娘,日子说快也快。咱好好干,多攒几个钱,大不了等过年时去辛州看她。”
吴招云叹了口气:“也没别的法子。”
驴车摇摇晃晃进了城,一炷香后停在杜府小巷前。
方阿爹清清嗓,扭头看向闺女:“……你、你到了那边,人生地不熟,莫要跟生人多说话,那些拐子,就爱拐你这种俊俏丫头。”
“你打小就机灵,爹不担心你吃亏,就是一想到要一年不见,心里头怪不是滋味。”
其实打今儿早起,他这心里都空落落的,但他是一家之主,全家人都不开心时,他就得撑住!
可撑了一路,眼见闺女真要走了,他还是没忍住。
月宁想了想,道:“爹,小姐出门子那天,送嫁的队伍从东城门出去,沿官道走,正好路过咱村口。”
“到时候队伍可长了,敲锣打鼓的,还有抬嫁妆的,可热闹。你带着娘和嫂子,还有舅舅舅娘他们,一起来凑热闹呗,兴许还能瞧见我。”
方阿爹眼前一亮,多了几分精气神:“是上午还是下午?”
“是上午。”月宁道。
有了这个盼头,晓得还能再见闺女一回,他声音轻快许多:“成,到时候我们都过去看,一早就去,找个好地儿!”
事情说定了,月宁跳下车,目送爹爹离开,忍不住大松一口气。
本没多大事,不过是出趟长差,熬过这一年多,以后便能一直在家待。偏最后弄出了生离死别的感觉,怪让人心里发酸。
她揉揉心口,转身进了巷子。
回到府里,她先去三房院里,与杜璎报了一声。
“家里都还好?”杜璎道。
今儿离二十三只剩六七日,她叫湘水弄来凤仙花粉,加水和成泥,正给她染指甲。
月宁福福身:“都好,谢小姐惦记。印泥与笔山都给我哥哥了,哥哥请我谢谢小姐。”
杜璎笑道:“都是些旧物,能派上用场便好,不值什么。”
从东厢房出来,月宁回后罩房自己屋躺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睡着了,醒时日头已经西沉。
她打开镜前的匣子,挑出巧杏新送她的那只钗,用帕子裹了揣进怀里,先去大灶房拿了饭,然后往东下人院去了。
晚上,吃过饭。
方姑姑端来一盘炒松子,搁在炕几上,两人边嚼边闲聊。
月宁说等到大后日,就把自己屋里的草席、木盆、尿桶,这些带不走的大件儿,全洗刷干净送到姑姑院里。
等姑姑走时,叫阿爹赶着驴车来接,通通拿家去,也许以后用得着。
方姑姑一一应下。
现在绣房已经没什么活儿可干,每日都蛮清闲。晓得她是要走的人了,偶尔迟到早退,梅娘子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不在绣房的时候,她就在家收拾东西。瞧说屋里也没啥,可真一收拾,也收出好几箱子。
月宁嗑开一颗松子:“回头我跟角门的石头哥说一嘴,到时让他来搭把手,帮你一起把箱笼抬到驴车上。”
方姑姑道:“行,到时候我给他拿两包熟食,不叫他白帮忙。”
说罢,她爬到炕角,打开箱笼,从里面掏出两条布带递给月宁:“我这两日闲着,缝了两条这个。旧的该扔就扔,穿久了要得病。”
月宁低头一看,竟是两条绸子做的月事带。
月事带长长一条,中间有个开口,用来装草木灰。布条两头各有一双细带,用时绑在腰间就行。
方姑姑道:“都是小姐裁衣裳剩的好料头,软和透气,用着舒服些。”
“谢谢姑姑!”月宁不矫情,开心收下,反手从怀里掏出帕子递去,“我也有东西要送姑姑。”
“啥东西还用帕子包着?”
方姑姑接过帕子,层层揭开,一支镶红珊瑚珠的小银钗出现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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