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掌柜和小葛好奇香露要如何做，都留在后院不肯走，戴账房只好放下算盘，先下楼来帮忙看铺子。
月宁招呼二人垒锅、劈柴，自己则撸起袖子，将桂花过水，洗去表面浮尘。
花儿蓬松，打湿水后，两筐瞬间变成半筐。
清水和洗净的桂花放进地锅后，小葛将酒甑搁在锅沿，又把天锅架在最上面，往里倒入冰冰凉的井水。
最后在锅子与酒甑的缝隙处，包上一圈干净的湿布，做密封。
干完这些，月宁又去寻来一只干净的空坛子，搁在竹管下面。
“小葛，点火吧。”
“得嘞！”
小葛掏出火折子，趴在灶前往塘里吹火星，很快灶火便烧起来。
康掌柜使袖子擦擦汗，犹疑道：“这、这便行了？”
从这些物件进门，到上灶开火，拢共不到两刻钟，且锅子里只有清水和桂花，未免也太容易了些！
月宁从角落里摸出一把蒲扇，对着灶膛扇了两下，笑道：“成不成，半个时辰后就知道了。”
小葛殷勤搬来两个小凳，叫两人坐下慢慢等，恶狠狠道：“快些成吧，狠狠给清馥堂一记耳光！我看不得小偷这般张狂！”
月宁摇着扇儿，笑着问道：“你身上的伤如何了？没大碍吧？”
“都是小伤！”小葛撇撇嘴，捏拳做大力状，“小爷我也不是好惹的，昨儿我也踹他好几脚！”
月宁哈哈一乐：“我昨晚回去，跟姐儿说了你的事，姐儿夸你一心向着铺子，让我带蜜煎给你呢。”
“只是我今早走得急，忘了。等明儿带来，给你甜甜嘴。”
小葛一喜，咧嘴露出一排白牙：“真的！杜娘子都晓得了？谢谢娘子，谢谢月宁姐！”
康掌柜捋捋胡子，笑道：“娘子与你蜜煎，可并不是奖励你与人打架的，下回再不许了。”
“我晓得，我晓得。”小葛连声应道。
随着灶火越烧越旺，一刻钟后，一颗清澈透亮的水珠，出现在竹管口处。
“嘀嗒——”
月宁精神一振：“出水了！”
康掌柜和小葛也紧忙凑上来，紧紧盯着水珠道：“这就是花露？”
片刻后，水珠坠入空坛。
刚开始它还只是一滴一滴往外流，后面速度越来越快，凝成一条水线，直往坛里砸。
小葛歪头看了半晌：“桂花是黄色的，这蒸出来的花露，咋没颜色？跟水似的。”
康掌柜闻言，拨开他的头细瞧。
只见坛底那汪花露清澈透亮，能穿透它直接看到坛底。
他闭眼嗅了两下，确实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，只是不知是否因为花露太少，味道很淡，远比不上鲜桂花香。
月宁看出康掌柜的想法，晃晃扇子，道：“这是第一道，味道淡也正常，再反复蒸个五六次，便浓了。”
康掌柜一愣：“五六次？那每次要蒸多久？”
月宁想了想：“文火不超过半个时辰吧，时辰只能咱们试着来，别烧干就成。”
康掌柜应了一声：“行。”
又过了一刻钟，天锅里的水热了，月宁又叫小葛去提了两桶冷水换进去。
地锅里一共装了四十斤水，最后凝出二十八斤花露，装满了七个坛子。
几人等器具降温后，把蒸过的桂花拿出来丢掉，洗干净锅，又把花露倒回地锅，开始第二次蒸馏。
这一次锅里只有二十八斤水，他们不敢多蒸，生怕蒸干了去。仅蒸了不到两刻钟，便熄火查看。
第二次蒸馏，熄火、重燃、等锅子降温，再打开查看，重复两次，足足花了半个多钟头。
这次蒸下来，余十八斤花露，康掌柜再闻，道：“味道的确比之前浓。”
月宁也凑上去：“有点儿闷，感觉少了鲜桂花的那种清甜感。”
康掌柜接道：“但也还能闻出是桂花味。”
小葛擦擦汗，道：“好家伙，这可是四十斤水，现在就剩十八斤了！再蒸几次，最后岂不是就剩一两斤？”
月宁默默点头：“差不多。”
康掌柜掐着指头核算：“桂花不多贵，主要是费柴火，还要一到两人在这儿盯着……”
月宁取来坛子盖扣上，道：“康伯，不忙算，不只用桂花，里头还要加别的。”
“加什么？”康掌柜问。
月宁眨眨眼：“这个我先不说。”
这时，戴账房掀开门帘儿，探头道：“午时都过半了，晚点再忙活，先吃饭吧！我买了包子和米粥！”
小葛这才觉得饿，应了一声：“我屋里有咸菜，我去拿！”
吃过饭，歇到未时二刻，众人再度回到后院开工。
蒸完第三道，花露只剩十一斤，柴也不够了。
月宁取出三十文，叫小葛晚些时候去买柴来，今儿就先到这里了，剩下的明日再继续。
那两坛花露，被康掌柜存到了二楼阴凉处。
临近申时，夕阳西下，月宁离开铺子，往徐府角门去找周谦。
两人碰面后，寻到一家饭馆，坐下点了一道凉拌茄子，两碗热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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