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她和家里闹翻了,自己去临县工作。
正想着攒点钱给妹妹买件新棉袄,家里托人捎来口信儿,就一句话,你妹妹没了。
她疑心有诈,打电话到和平中学,妹妹在那里上学。
学校说,妹妹在学校厕所大出血,晕倒后,已经被家人带回去了。
她一听,急了,连夜往回赶。
晚上没有捎脚的马车,她借来自行车,冒着寒风往家猛骑。
远远看见院子里围着一些人,就觉得不好。
等她进屋,看见十六岁的白丽珍躺在炕上,脸上盖着块白布。
她掀开布。
妹妹的脸惨白惨白的,脸跟纸一样。
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。
她趴在妹妹身上,攥着妹妹的手,哭了很久。
她追问妹妹是怎么死的,没人回应。
一问,苟三利就说嫌丢人。赵树芬只会哭,哭完了继续做饭。
无奈之下,她去求香油坨子的姥爷赵老蒯,赵老蒯嫌晦气,把她轰出来了。
白丽珍才十六岁,按屯里老规矩,连灵棚都搭不得。
家里找几块破木板钉个匣子,炕席一卷,夜里静悄悄从后窗抬出去,埋在狗头岭下的乱葬岗子。
按村里的规矩,没成人不进祖坟,不立坟头,连张纸钱都不敢多烧。
妹妹下葬那天,天真冷啊,冷得她觉得浑身都上冻了。
她以为事情到这个地步,已经糟到头了。
结果第二天,苟三利和赵树芬开始给她相亲。
“你也不小了,该嫁人了。”
“苟长富家条件好,有头有脸,你嫁过去就是享福了。”
“他家小子叫苟栋栖,长得有模有样,配你绰绰有余。”
妹妹刚死,白丽雅哪能有这个心思?
况且,苟栋栖不是什么好鸟,她宁死也不想嫁给他。
几次三番劝不动,苟三利的脸黑了,赵树芬一看,天天指桑骂槐、摔摔打打。
她本来想在头七时给妹妹烧了纸再走,可家里的气氛让她如坐针毡。
没想到两日后,气氛竟然奇迹般缓和了。
赵树芬做了几个热菜,桌子上竟然有过年都不一定喝得到的北冰洋汽水。
一向拿鼻孔看她的苟三利,亲手往她面前的搪瓷缸子倒了汽水。
苟德东和苟德凤想要上桌,都被苟三利赶出去了。
她还以为是苟三利和赵树芬良心发现,因为没照顾好她妹妹感觉愧疚。
事后才知道,是她想多了。
菜有点咸,她喝光了碗里的水。
很快,她就感觉头晕,犯困。
她扶着墙想往外走,腿软了,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醒过来的时候,她衣衫不整,苟栋栖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身体上的异样令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,她发疯一样哭嚎。
苟三利和赵树芬像是预先知道些什么,进屋就劝,让她嫁给苟家,当个好媳妇。
白丽雅想起陈勃,想起躺在狗头岭下的妹妹,她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她疯狂地把头往墙上撞,想要一死了之。
对方死死拉着她,日夜守着,不让她出屋。
每每想到那段时光,白丽雅都觉得人间如炼狱,
天塌了……
后来,她还是嫁了。
不嫁能咋?
名声没了,身子没了,没人要了。
她错过了陈勃。
那个在大杨树下捧着教案走过来的男人,和那个给她送书、和她看电影的男人,失之交臂。
后来几年,在苟三利和赵树芬的只言片语中,她得知更可怕的真相。
药是苟三利买的,兽药。
赵树芬亲手下到汽水里,
苟三利用她的彩礼买了块上海牌手表,还给苟德东和苟德凤置办了衣服。
赵树芬呢?
她是想让这个闺女听话,往后留在身边伺候她和苟家人。
有她这个孝顺的闺女在,她就不用干那么多活了。
妹妹已经睡了,白丽雅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
一想到肮脏污龊的所谓亲人,想到上一世的遭遇,她气血翻涌,差点呕出来。
睡不着,她干脆推门进了院子。
天上星星稀疏,风呼呼地刮着,刮得她脸上生疼。
苟三利家的那几个人已经散了,可那个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。
“……生米煮成熟饭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”
同样的药。
同样的手段。
同样的下三滥。
上辈子害她,这辈子要害方红月。
果然是坏人,在哪里都是坏得流脓。
白丽雅攥紧了拳头,咬紧牙关,咬得腮帮子都疼。
她想起方红月的脸。
红月现在脸上有肉了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两个小月牙。
她围着驼色的羊绒围巾,戴着红色的羊皮手套,去供销社送货,办事利利索索,明明白白。
她们娘俩好不容易从火坑里爬出来,好不容易过上几天人过的日子。
有人又想把她推进去。
白丽雅的眼睛很亮,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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