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桑顿时吓了一跳,定睛去看。
只见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,衣衫褴褛蓬头垢面,一张脸有大半都被头发遮挡住,根本不能清楚辨别长相。
这样打扮,分明就是一个乞丐。
扶桑想要将手臂抽回,可男子抓着她的手十分用力,根本不能挣脱。
对方用力之大,让扶桑眉头瞬间紧锁在一起。
“哪里来的乞丐疯子,跑这儿来发疯!”
车夫见扶桑被莫名其妙的乞丐缠上,顿时从马车上跳下来,几步走上前来要给扶桑解围。
“你别过来!”
男子眼见车夫过来,顿时抓住扶桑往后退,车夫但凡进一步,他就带着扶桑退两步,根本没有要放开人的意思。
“你这个疯乞丐,到底要作甚?!”
车夫一时满脸着急,但又怕男子真的逼急了,会对扶桑做些什么,顾忌着到底没有再往前走,只呵斥道:“你认错人了!要找表妹去你那乞丐堆里找,她哪里会是!”
“她就是!”
那男子语气十分笃定,见车夫没有再靠近的意思,他继续和扶桑说话:“表妹,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
扶桑现在受制于人,尤其这个男子明显情绪起伏不定,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激怒对方,她问道:“你是?”
“我呀!”
男子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激动:“是我!我是你的安表哥呀!桑表妹!”
扶桑一手仍旧被男子抓在手中,男子另外一手压在她肩膀上,就这么和她并步站着。
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步,虽然头发遮挡了男子大半长相,但扶桑这样就近看,也比刚才的时候更能看清。
她不认识这人。
虽然,她印象里,确实有个安表哥,但和眼前这人的长相根本对不上。
更不用说,那位安表哥是诗书之家,三年前更是高中状元,如今已在朝为官。
一个当官的安表哥,怎么可能会沦为乞丐的下场,而扶桑没有得到半点风声。
有这样大的变故,楚莘一定会告诉她。
除此之外,扶桑再想不到还有第二个,能被她称呼为“安表哥”的人了。
但偏偏,对方又知道她的名字,唤她一声“桑表妹”!
这又是怎么回事?
“安表哥?”
扶桑心里尽管否定了和这个男子有关系,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拖着,稳住这个男子,寻找机会脱身。
所以,她用模棱两可,不甚确定的语气问:“安表哥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?”
“你忘了,桑表妹?!”
男子突然目光警惕地梭巡了四周后,压低声音道:“自从伯父被罢黜抄家流放后,我一直随同伯父离开京都在北方艰难度日。”
“伯父一直盼着桑表妹在京都能找到时机,替伯父还有家中流放在外的人洗刷清白,让众人可以回来京都中。可这都过去三年了,整整三年呐!”
男子越说,越是收紧抓扶桑手臂的力度。
那痛感让扶桑手臂渐渐开始发麻,她不由试探地道:“安表哥,你抓痛我了。”
“是吗?”
男子顿时一怔,旋即有些慌张道:“是我一时忘了,险些让你受伤。”
说着,男子倒真的松开些微手劲,让扶桑的手臂得以减缓痛感,但依旧被对方钳固着。
“桑表妹你也知道,流放在外的人,轻易是绝对不能离开流放之地,否则一旦被抓住,那是要被斩首的!”
男子继续低声说着:“伯父和众人被盯得很紧,但我是表亲,他们并不如何看管我,所以伯父让我寻找到一个机会,得以脱身离开。我花费近半年的光景,一路上乞讨,终于得以在这些时日来到京都中。”
“我原想着要混入楚家,找机会见你。可不成想听闻你竟然成了楚家大姑娘的陪嫁婢女,进了裴府。裴府那等地方,我是混不进去了。没想到,一筹莫展的时候,今日竟让我在这儿见到你!”
“可见苍天见怜,伯父与家中众人的清白得以洗刷,指日可待!”
扶桑脸上听得十分认真,时不时配合男子的说话内容,时而皱眉,时而担忧,时而松口气,始终秉承着稳住对方的绝对准则。
但听男子说了这许多话,扶桑却听出来其中分明是漏洞百出,而且男子的神智状态就隐隐透着不对。
首先,父亲当初被赵帝罢黜丞相之位,辛家抄家,辛家人被流放,这都没错。
但圣旨言明十分清楚,赵帝并没有株连之意。
这样身为表亲的这位“安表哥”压根不可能一同被流放,无稽之谈。
其次,父亲做人十分谨慎,当初替被废的太子请求赵帝三思,虽后来落了个被罢官抄家流放的下场,却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是被冤枉的念头。
当初下牢狱后,父亲尚且不曾有半分求饶的意思,更几次三番向京兆府尹,请求其向赵帝传达,如果他的抄家流放能平息赵帝怒火,原谅太子的话,父亲心甘情愿。
尤其这三年中,楚莘一直暗中让人在北方父亲的流放之地,暗中接济照顾辛家人,并没有任何异常传来京都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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