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竟看不出孟氏脸上任何破绽，她不由扬高几分唇边的笑容：“哦？原来是你之前就在服用的药膳汤。不知道苦还是不苦，若是苦的，我一向吃不惯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都吃不得苦头。大媳妇，你可知道？”
一直安静站着的裴芳菲，听到赵氏这话，心中哪里不知道，赵氏这是一语双关在点孟氏。
孟氏并非蠢人，自然也听出赵氏的话里有话，但她早下定决心，一条路必须走到底！
“母亲放心，这药膳汤并不苦，儿媳怎么敢让母亲吃苦呢。”
孟氏笑容里满是温顺：“再说，儿媳也是吃不得苦的。”
“是么？”
赵氏目光状似被孟氏的话，十分自然引到那碗药膳汤上，若有所思道：“虽然大媳妇说这药膳汤不苦，可我闻着这药味却不小，不如，大媳妇先替我尝尝吧。”
这话一出，裴芳菲微微挑起一双黛眉，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孟氏。
一副在等着看孟氏如何应对，端的是好整以暇的姿态。
“既是母亲吩咐，儿媳自当为母亲尝尝。”
孟氏却没有任何迟疑，立刻应承下，她笑容不减分毫，走上前，拿起桌上搁着的汤匙和小碗，从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汤中，勺了一勺。
她另外一手拿着的小碗在盛了药膳汤的汤匙下护着，微微弯身，慢慢将汤匙送到自己面前，嘴边。
赵氏和裴芳菲的目光跟着孟氏的动作而动。
母女两人亲眼看见，孟氏那动作之间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迟疑，将送到嘴边装有药膳汤的汤匙轻轻吹了吹，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将药膳汤尽数送进了口中。
喉咙滚动，那一勺子药膳汤就这么被孟氏吞了下去。
“嗯，儿媳方才喝的有些急，没有太尝出来，还是再多吃两汤匙吧。”
孟氏说着，看向赵氏目光中带上几分不好意思。
赵氏心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。
难道，这药膳汤并没有蹊跷？
不只是赵氏，裴芳菲落在那桌上药膳汤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微妙起来。
奇怪，按理说，这药膳汤必然有蹊跷。
但孟氏居然毫无顾忌，吃了一汤匙不够，还要再多吃几汤匙？
在赵氏和裴芳菲这对母女心中满是疑窦时，孟氏已慢条斯理，重复刚才第一次的行为，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两汤匙药膳汤。
似乎是秉承着事不过三，吃了三汤匙药膳汤的孟氏，终于给出回答：“母亲，儿媳尝着，这药膳汤是不苦的，倒比此前儿媳让咱们府里厨娘煎熬的，更多了些甜味。”
“到底是宫中御膳房里当差的宫女，这煎熬药膳汤的本事真不错，晚些时候，儿媳可得让嬷嬷去与那煎熬药膳汤的宫女取取经才是。”
“母亲，我看大嫂吃的这般津津有味，赞不绝口，倒让我对这助眠的药膳汤都十分好奇了。”
裴芳菲笑着问道：“不知道可否让我也尝尝呢？”
赵氏不由看向裴芳菲，好一会儿后才点头：“既是你大嫂送来助眠的药膳汤，这许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，你想尝尝就尝尝吧。”
孟氏心里冷笑，暗道，裴芳菲，这可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吃这药膳汤的！
面上，孟氏只微笑着道：“二姑娘若喜欢，我回去就让人将药膳方子给二姑娘送去。”
裴芳菲其实也是试探，但她发现，孟氏面容上还是不见任何的异色，但她话也已经说了，这不尝一尝，自然不好。
很快，裴芳菲学着孟氏，尝了两口药膳汤。
“如何？”
赵氏目光钉在裴芳菲面上，虽然她刚才亲眼见孟氏喝了三汤匙药膳汤，但她是那种一旦对事情起疑心，就不会轻易散去的性子。
比起孟氏，赵氏更愿意相信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养女。
“这药膳汤……”
裴芳菲一边说，目光一边看向孟氏。
见孟氏从始至终神色都淡然自若，裴芳菲笑着继续道：“母亲，这药膳汤确实不苦，吃着反倒有些甜。与闻起来很是不同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都如此说，当真让我十分好奇这药膳汤的味道了。”
赵氏微微一笑，目光扫一眼康嬷嬷。
康嬷嬷哪里还有不明白，当即上前，拿起一副新汤匙和小碗，从热乎的药膳汤中勺了小半碗，恭敬地双手捧着，送到赵氏面前桌上放下，这才重新退到一旁去。
孟氏看赵氏将小碗端起来，拿起汤匙，一小勺一小勺将药膳汤往口中送。
随着赵氏每喝一口药膳汤，孟氏唇边笑容便深一些。
直到孟氏亲眼看赵氏将康嬷嬷所盛的小半碗药膳汤都吃下去，孟氏眼里的兴奋，几乎都要藏不住了。
裴芳菲一直留意着孟氏神色，她并没有错过孟氏眼里闪过的亮色，她心中顿时一沉。
正要说些什么时，孟氏却突然一声闷哼，随后，竟呕的一下，当众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孟氏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如此，并没有任何防备。
她离桌子又近，刚才那一口鲜血，直直喷吐在桌上菜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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