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凝何尝不明白呢。
【娘别不要我，我听话】
在闻凝沉思时，识海传来小球的意识，闻凝浑身都僵住了。
它，它叫她什么？
闻凝看向温修年淡淡开口：“谢谢你，我会考虑一下的，我有点困，我睡了。”
闻凝敷衍完温修年，就立马躺下闭上了眼睛用神识去感触小球。
她要去小球里面看看。
温修年看闻凝闭上眼似是睡了，他也闭上眼继续休养。
闻凝神识进了小球里，立马就呼唤了秦淮。
小球里的城池和她上次看见的没有变化。
那些吸进来的尸体也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秦淮从城池里走来，他穿戴了一件黑色的斗笠长，将全身都笼罩在其中，到了闻凝身边他沙声开口：“主人。”
闻凝看着秦淮这个打扮，不由问：“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
而且声音也有点怪怪的。
“我的身体开始腐烂了，不好看……”
秦淮沙声回答，他不想让闻凝看见他一点点腐烂的样子，所以在城池四处搜寻制作了这样的黑袍，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眼睛看，所以浑身上下他什么也没有露出来。
“痛吗？”
闻凝第一次制作尸傀。
“不痛。”
秦淮沙声回答，这点疼痛，全然不及心头的那点痛苦。
闻凝没有再多问，也没有多看秦淮，而是直接问道：“这阵子，这里有什么特别变化吗？”
小球吞噬了那么多尸体，在这个过程，小球内部的世界会有什么变化。
“有，前不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地面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颤，持续时间很短，发生了两次，还有刚刚不久之前，天空有一阵灵气进来，在这个世界四散开来。”
秦淮是小球里的特殊生物，他的主人是闻凝，这个世界闻凝很在意，他就是闻凝的眼睛，时刻关注世界的所有变化。
他不会累也不会饿，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眼睛了。
闻凝结合温修年所说，也就知道小球内部世界的变化正好对应她吞噬那两波尸和灵脉。
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，闻凝便准备离开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
走之前，闻凝还是和秦淮说了一声。
秦淮微微一怔，沙声难掩喜悦：“嗯。”
闻凝消失了，秦淮才缓缓抬起手触摸她消失的地方。
闻凝神识从小球内里出来，她的神识不断在丹府拨动小球，她在问它。
【为什么叫我娘？谁教你的？】
闻凝回想先前那一声娘，都还觉得非常震惊。
她可以确定是因为她修炼了‘宫’才会有这个东西，雁门镇只是让它被她看见了而已。
【你孕育了我，你就是我母亲是我娘。】
【这些养分都是这样称呼孕育自己的本体，娘孕育我，我就是娘的孩子。】
闻凝的询问得到了回应。
闻凝沉默了。
小球这样认为也没错。
【你叫的太早了，我没有能力孕育你，等我报仇之后，我不会再继续修炼了，你能从养分里知道这么多，那你就应该知道，不是每一个孩子被孕育后都会出生。】
闻凝沉默了许久，才再次以神识拨动小球告诉它。
小球微微颤动给了闻凝回应。
【我知道，娘不用为此忧虑，生死自有命数，但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，我永远不会放弃的。】
【我也不是故意不听话，我只是太饿了所以偷偷吃了一点，如果娘不同意，我是不会随意吞噬的。】
它意志微弱，在传达这句话之后就安静了。
闻凝收回神识，但她内心并不宁静。
小球很贪，但它和她联系很深，它是不能太出格的，闻凝能够感觉到，她现在依然处于掌控着。
若是把小球比做孩子，那么它这个阶段就是被母体掌控的。
孩子和母亲紧密相连，但母亲可以随时终止孕，孩子无法掌控命运。
可若是等到孩子长至七八月，那时候的孩子和母体就是两种关系，要么都平安，要么互有损伤。
爹娘还在时候，闻凝也有想过将来和心上人孕育生命。
孩子是否能听话？在世上也没有绝对答案。
孩子是独立的个体，她生的是孩子不是听话的提线木偶。
只是变故太大，她的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。
是否将这个未衍化的世界从她身体剥离，闻凝暂时想不出答案，因为她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完。
一呼一吸都是充足的灵气，闻凝安心的睡去。
闻凝再次睁开眼时，感觉浑身都很轻盈。
温修年看起来伤势也恢复了大半，只是如雪一般白的头发再不能黑回去了。
“啊凝，饿了吗？”
温修年轻声问。
闻凝点头，她的确饿。
温修年拿出吃食给闻凝吃。
“温修年，等我报仇之后，我才会考虑你的建议，血海深仇我等不了。”
闻凝吃完了食物才看着温修年开口。
她知道修士寿数很长，少则几百年，多则数千年。
她知道她脚踏实地的修炼或许某天真的能亲手杀了仇人。
可那太久了，她无法接受仇人能安稳的活着很多年，而她则是要因为实力弱四处逃窜，只为了在仇人享受很多年荣华日子之后才被强大的她杀死！
她等不了，她看不得他们过着安宁的日子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温修年看着闻凝瞬间就懂了。
闻凝此刻的心就如同他当年一样。
那时候爹娘说跟了仙人就能过上好日子，他们也能跟着享福了。
可修仙之路何其漫长，等他小有所成归来时，爹娘早已死去多年。
那么漫长的时间，他总在午夜梦回时痛苦，若是不用等这么久就好了。
等待太漫长了，更何况闻凝的仇人都是实力不弱的修士。
在闻凝辛苦修炼时，他们在过着好日子享受一切，等闻凝能杀死他们时，他们早已享受过了。
温修年握住闻凝的手：“啊凝，带上我好吗？我愿做你的剑。”
闻凝点头，温修年已经和她相融过，她不带也不行。
温修年带闻凝从灵脉出来，整个坞城已经空了，闻凝看着空空的坞城出神。
小球也在丹府颤动表达想要吞噬的念头。
温修年开口解释：“你睡着了几天，这几天里，坞城所有凡人已经离去了，现在这座城已经没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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