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东西!”百里婧骂出口。
“嗯,混账,岂有此理!”君执也跟着骂,还搂着她哄,笑眯眯的:“怕你生气,朕才藏着。这便命人打那个混账东西三十大板!朕定然长命百岁!”
百里婧越听越不是滋味,握紧君执的手——
哪怕他的手再冰冷,到底心还在跳。
此刻,她和他同坐龙座之上,君执的玄色大氅密密实实地罩着她……
但君执的一言一行,却好似托孤一般,教导百里婧,倘若他先去了,她该如何应付朝臣,如何在这龙座上安身立命。
从倾儿出世前的清心殿宫变,到今日的清心殿死谏,君执一次次教给她同一个道理——
九五之位,皇权争斗,没有权力和筹码之人,活不下去。
百里婧缓缓起身,将那些奏折全扔进了炭盆里!
火舌一卷,仿佛连同流言蜚语一把火烧了。
她望着君执,傲气昂首:“太多人盼着我死,我偏要好生活着!我不听那些折子里莫须有的指控栽赃,只盼着陛下也不要听!什么皇陵寝殿,让后人去修便是,我不同意!”
君执侧身而坐,以手撑头笑看她的一言一行,唇角温柔,带着赞赏:“朕也不同意,方才什么折子也不曾瞧见,皇后不必动怒。不过,朕倒是有别的好东西,想同皇后分享。薄延——”
“臣在。”薄延如同听话的木偶,从进殿内起,再未动过分毫,恪守本分。
无论帝后有何嫌隙,薄延只作不知。
不听,不看,不说,拿捏分寸。
“东兴使臣何在?”君执笑意未减。
“……”百里婧惊讶,下一瞬人又被君执牵住,重新带回了他身侧。
无论何时,听闻故国的消息,百里婧依旧会被牵动心神。
忍不住去想,这回……使者何人?
也是……故人吗?
“启禀陛下,东兴使臣来过,臣已妥善安置。这是回复东兴皇帝的两份文书,臣已斗胆拟好,请陛下过目。”
薄延上前一步,双手将文书递了上去:“东兴使臣再三恳请觐见我大秦皇帝陛下,才好回去复命。毕竟是两国邦交之大事,想请陛下三思。”
薄延的语气不见起伏,实话实说。
他的眸子低垂,注意力却在皇后那边,倒不是觉得皇后不得干政——
毕竟,大帝当着那些固执老臣的面,让皇后娘娘进了清心殿议事,丝毫不避讳。
他薄延不是傻子,自然知晓大帝的态度,皇后娘娘参与国事,无人可阻拦。
薄延只是想看看皇后对东兴使臣来访一事,会有何种反应。
三年前,大秦有东征之意,薄延也曾向大帝谏言,倘若两国交战,甚至“三国”交战,不知这位昔日东兴荣昌公主会如何抉择。
帮着她的昔日故国?
还是心甘情愿与大帝一条心?
薄延不敢下定论。
时至今日,依然如此。
“朕的薄相果真无所不能,事事替朕分忧。”君执接过两份文书,翻了翻,笑了:“不错,两份文书,任朕挑选,薄相果然深得朕心。”
西秦帝相二人打着哑谜,百里婧坐在龙椅一侧,不曾垂眸朝那文书上偷看哪怕一眼。
她心里笃定,大秦皇帝叫她来正殿议事,不会是为了夫妻和睦,或是探讨倾儿如何康健、讨些天伦之乐。
君执叫她来,为的是大事。
大喊“妖后祸国”的文臣死谏,是大事。
大兴使臣再次出使长安,也是大事。
皆与她有关。
果然,君执将另一份文书摊开,大大方方地放在了百里婧面前:“东兴使臣此番前来长安,无别事,只为了请大秦出兵,一同攻打北郡府叛贼。”
熟悉的大兴外交文书的明黄色,百里婧一眼便认出。
记忆很会藏,少时的记忆好像一个个珍贵的匣子,悄悄尘封在某处。等到熟悉的场景出现,记忆又重新涌上脑海——
自记事起,她便时常坐在父皇的腿上,看父皇处理这些文书、奏折。
对,她还没龙椅高的年纪,便已经坐在龙椅上。
那是她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,她身旁坐着的,不是什么大兴皇帝,而是世上最伟大的……她的父亲。
她太小了,什么也不懂,再重要的外交文书,对她来说和寻常纸张无异。
父皇总是笑意盈盈,看她拿着朱笔乱涂乱画,还夸她画得好。
“婧儿批阅得不错,替父皇分忧了哈哈哈哈!”
“婧儿啊,东海小国送了你漂亮的珊瑚,还有血珀哨子,礼单丰厚啊……哈哈哈哈,好,朕的荣昌公主给他们按了个手印,按的好!朕有重赏!回礼加倍!”
“婧儿,睡着了?朱笔画了脸,像只小花猫,哈哈……朕的龙椅之上,唯有朕的婧公主敢睡大觉啊!”
“婧儿,天下再大,朕盼着你时常在侧,至于历来公主和亲之事……若当真有那一日,叫你几个哥哥去也是一样……”
许许多多的记忆,雪崩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百里婧怔怔地看着文书上的落款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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