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栩手里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金属令牌,那是能无声穿越皇宫及贵族府邸最严密防卫的“影行走”特权令。
“陛下夜半仍在勤政,实乃帝国之福。”闻栩开口,声音温润平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南宫炽这才抬起眼,暗金色的凤眼看向他,目光锐利如刀:“明明有通行令,却总是不走寻常路,闻先生行事依然如此诡谲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审视与较量。
书房内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滞,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闻栩微微一笑,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,却未达眼底:“陛下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紧急召见,又动用‘影行走’令确保隐秘,想必是有极为重要、且不便为外人所知的事,需要在下效劳。”
他缓步走到书桌前,并未坐下,只是随意地站着,姿态却依然优雅矜贵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、不逊于帝王的从容气度。
“开门见山吧,陛下。需要我做什么?代价又是什么?”
南宫炽身体微微后靠,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点。
“亡灵深渊。”他吐出四个字,声音低沉,“阿凛,带着苏夜会去那里完成一个秘密任务。”
闻栩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“哦?秘密任务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阿凛的性子。”南宫炽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“我担心阿凛和苏夜两人单独前往会出现无法预估的意外。”
闻栩:“所以,陛下需要我暗中尾随,确保他们的安全?或者说确保苏夜小姐的安全?”
“是。”南宫炽直视着他,“阿凛实力虽强,但行事偏激,不计后果。亡灵深渊环境复杂,变数太多。我需要一双眼睛,一双能在关键时刻干预局势、并且绝对可靠的眼睛。”
闻栩沉默了片刻,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玩味:“陛下为何认为,在下是‘绝对可靠’的人选?又为何认为,在下会愿意蹚这趟浑水?”
“闻栩,你我之间的信任度还需要质疑?而且,你的异能。”
南宫炽毫不避讳,“‘时空扭曲’,极限范围内甚至可以做到‘一换一’的强制置换。这是目前已知的、唯一有可能在亡灵深渊那种能量紊乱、空间不稳定的极端环境下,依旧保持部分效能,并且能强行带人脱身的异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深:“也因为,你是闻栩。地下城真正的‘无冕之王’之一。你有能力,也有理由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,保持绝对中立。我信的不是你的‘忠诚’,而是你的‘利益权衡’和‘绝对实力’。”
闻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变得锐利:“陛下倒是看得透彻。那么,代价呢?我闻家世代经商,最讲求公平交易。陛下要我冒着可能深入险境的风险,总得拿出相应的价码。”
南宫炽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。
“闻先生想要什么?”他放下茶盏,抬眸反问。
闻栩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:
“既然是合作,自然是双赢。亡灵深渊是未开发的古老禁区,风险与收益同样巨大。若此次行动顺利,遗迹探索后,该区域的能量晶矿开采权,以及遗迹内非文物类能量造物的优先收购权,我要七成。”
南宫炽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“七成?”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闻先生的胃口,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“大吗?”闻栩微笑,“陛下,您很清楚,那片区域在帝国档案中被标记为‘高危未完全探索区’,近十年有七支探险队在此失踪,生还率为零。我若介入,需要调动的人力、物力,承担的风险,以及后续开发的投入,都远非寻常商业项目可比。七成,是合理的风险评估溢价。”
“合理的溢价,不等于狮子大开口。”南宫炽指尖在桌面轻叩,“三成。”
闻栩轻笑出声:“陛下,三成连覆盖成本都勉强。五成。”
“三成半。”南宫炽寸步不让,“并且,我可以允诺,未来三年内,帝国军部及皇室采购的特定高端能量矿石,优先从闻家旗下产业采购,价格按市价九折。这已经是极大的让利。”
“优先采购权固然诱人,”闻栩微微摇头,“但‘亡灵深渊’的潜力远不止于此。陛下,四成半,加上三年的优先采购协议,九折价格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。
两人隔着书桌对视,一个眼神沉静如渊,一个笑意温雅却锋芒暗藏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。
南宫炽缓缓靠回椅背,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权衡。
四成半……比他预期的要高出半成。
但闻栩的“时空扭曲”异能,确实是眼下最有可能在亡灵深渊那种极端环境下起效的保障。
而且,闻家的“影卫”精锐,也是地下城最顶尖的潜行与护卫力量之一。
更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。
阿凛和苏夜已经出发了。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:
“四成。”
闻栩眉梢微动,没有立刻接话。
南宫炽继续道:“开采与收购权,四成。优先采购协议,三年,九折。这是最终出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闻栩脸上:“闻栩,你应该清楚,即便没有你的介入,我也有其他备选方案。只是你的异能最合适,我才愿意拿出这样的条件。四成,这已经是看在多年合作与彼此信任的份上。”
南宫炽改口不叫“闻先生”而是直呼其名。
闻栩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令牌边缘。他知道南宫炽应是有些怒意了。
许久,他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少了些算计,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致。
“陛下为了苏夜小姐,倒真是……舍得。”他抬眼,目光中带着探究,“那位苏夜小姐,究竟有何特别之处,能让陛下如此倾心相护,甚至不惜让出如此利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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