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议妥当后,郭荣起身去查看己方受伤的下属。
关初月也转过头来,看向一旁疗伤的大猫。
九婴倒也算靠谱,没有放任伤员不管,正抬手催动灵力,替大猫抚平身上的伤口。
关初月盯着大猫深浅交错的伤口,心底忽然生出疑惑,开口问道:“大猫,你本山林霸主,寻常兵戈精怪不应该会伤到你的,怎么会被他们几人重创,还被活捉捆绑?”
大猫一边忍着皮肉愈合的痛感龇牙咧嘴,一边满脸委屈,“我也搞不懂啊,原本对付那些小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,可那个领头的指挥使太邪门了。他一箭破空射来,直接把我从半空击落,那股力道直接穿透皮肉,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,浑身气力瞬间散尽,根本没法动弹。”
关初月立刻转头看向九婴,试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。
九婴被她盯得不耐,草草收了疗伤的灵力,挑眉道:“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?”
“我该知道什么?”关初月不解道,“他现在只是个实力出众的武将,难不成是因为他日后会登基称帝,自带龙气,压制了身为山精的大猫?”
九婴投来一副看傻子般的眼神,嘀嘀咕咕开口道:“你身边那位居然什么都没跟你说?还是说,还是说他也还没有见过这人?不对啊,按他们的交情,不该如此啊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关初月被他吊足了胃口。
九婴脸上露出了些神神秘秘的表情,附在关初月耳边低声说:“跟你说也说不清楚,就是你那个朋友看着是个普通人,实际上是你身边那个保护伞的老朋友,算起来,比我还厉害的那种,但是吧,他当年惹了很大的祸事,不知道是谁,勉强给他弄出来这么点神魂,现在就变成了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人。”
关初月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,心底已经在盘算思索了。
如果郭荣真的是玄烛的旧友,那现世的周希年,也是这缕神魂的延续吗。
从玄烛旧友,到郭荣,再到樊泽,此后种种,最后变成了被蛇性缠身的周希年。
可她回想过往,玄烛面对周希年时,始终保持着疏离,也看不出半点特别对待啊。
也不对,她突然想到,玄烛对周希年并非漠不关心,他对周希年的安危似乎真的很在意,在意到不惜让阿蘅提前蜕皮也要救他。
她当时只以为玄烛是为了帮自己实现对樊沛的承诺,可是那般尽心尽力对一个与关初月或是玄烛自己毫不相关的人,也的确不是他的风格。
原来所有的特殊对待,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。
关初月压不住心底的震惊与好奇,继续问阿九:“所以他到底是谁?”
“这我可不敢多说。”九婴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,密林遮日,只洒落一地光斑,他摇了摇头,“乱世天道松弛,我尚能在世间行走,可那些上古因果,天道禁忌,多说半句都会引祸,我好不容易隐匿身形,可不想平白遭天罚劈身。”
关初月下意识抬头望天,艳阳高照,晴空万里,半点风雨雷云的征兆都无。
可下一秒,她便又想起,她和玄烛过往数次遭遇的天罚黑雷,从来都是凭空而生,朗朗晴空依旧能降下惊雷,无关天气,也难怪阿九三缄其口了。
真相被层层迷雾遮掩,越是深究,越让人觉得这片时空的所有纠葛,跨越的怕不止千年了。
她隐约有一种预感,桃溪村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,大到哪怕是她集齐五姓也无法窥探。
众人休整完毕,两拨人马正式合并,一同朝着桃溪村的方向赶路。
一路同行,相处氛围格外微妙。
郭荣治军极严,手下将士个个军纪严明,行路列队整齐,从不喧哗吵闹,野外驻营也各司其职,值守探路,生火备粮有条不紊,乱世之中依旧保持着正规军旅的规整模样。
大猫彻底摸清了对方的脾性,不再处处戒备抵触,闲时还会跟着军中士卒捡拾柴火,辨认山野菜,笨拙却勤快。
九婴依旧散漫随性,不爱步行,大多时候飘在队伍上空林间穿梭,时不时落下来调侃关初月几句,或是点评一番乱世战局,人间百态。
郭荣话不多,大多时间都在闭目养神,或是翻看沿途州县的舆图,偶尔会和关初月闲谈几句,说起各地民生疾苦,战火乱象,见解通透长远,远超寻常乱世武将。
一路行至第三日午后,前路地势骤然收窄。
两侧高山绝壁林立,山体陡峭险峻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通行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,涧底风声呼啸,地势凶险至极。
山间林木茂密,遮天蔽日,光线瞬间暗沉下来,整片山林安静得诡异,连鸟兽啼鸣都彻底消失。
郭荣当即抬手示意队伍止步,眼底神色沉下,对众人道:“此地山势凶险,静谧异常,怕是有埋伏,全员戒备,缓步前行。”
麾下士卒瞬间拔刀出鞘,列成攻守阵型,紧紧护住中路。
关初月也立刻绷紧神经,体内灵力悄然流转,手腕蛇丝隐隐浮现。
九婴不再嬉闹,身形落在关初月身侧,目光冷冽扫过四周密林。
大猫身形微伏,周身皮毛紧绷,凶兽本能让他感知到了浓烈的恶意。
队伍刚踏入栈道中段,头顶绝壁之上,骤然传来密集的碎石滚动声。
无数巨石顺着山体滚落,裹挟着漫天尘土,轰隆隆砸向下方狭窄栈道,封死所有前行退路。
同一时刻,两侧密林里瞬间飞出密密麻麻的箭矢,箭簇泛着幽蓝冷光,明显涂抹了剧毒,铺天盖地朝着人群覆盖而来。
“是山匪伏兵!箭矢带毒,切勿触碰!”郭荣沉声厉喝,抬手挥出长刀,劲风横扫,格挡开迎面而来的数支毒箭。
可箭矢数量太过密集,密密麻麻毫无空隙,普通格挡根本无法尽数抵挡。
关初月手腕翻转,细密蛇丝瞬间铺展开来,在众人身前织成一张柔韧密网,堪堪挡住大半箭矢,蛇丝沾染毒箭瞬间发黑腐蚀,冒着细微白烟。
九婴铁扇大开,扇风席卷全场,将剩余箭矢尽数反向吹飞,钉入两侧山体。
不等众人喘息,绝壁两侧的岩洞之中,骤然冲出数十道黑衣人影。
这些人不似普通山匪,身法轻盈诡异,出手狠辣刁钻,招招直取要害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煞气,绝非寻常凡人盗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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