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运河的尽头,水色骤然变暗。
原本浑浊泛黄的河水,在越过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后,彻底化为死寂的漆黑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郑和号尾部的三台大功率柴油螺旋桨疯狂搅动。
战列舰冲入黑色海域的瞬间,整个沉重的船身猛地向下一沉。
船底两侧焊接的四个巨大中空金属浮筒,发出不堪重负声音。
原本足以将整辆装甲房车托出水面一米高的浮力,此刻被硬生生压没了一大半,冰冷漆黑的海水直接漫上了甲板边缘。
流云死死抓着临时焊上去的方向舵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王妃!水不对劲!”
流云大吼,海风灌进他的嗓子,声音嘶哑,“这水没有托底的劲儿!螺旋桨转一圈,平时能推十丈,现在连一丈都推不动!”
姜宁站在指挥台上,低头盯着翻滚的黑色浪花。
顾九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身子,随手将一截啃剩的兽骨扔进海里。
那截本该漂浮的轻质干骨,在接触水面的刹那,“嗖”地一下,笔直地沉入海底,连个漩涡都没打。
“这是弱水。”
姜宁单手攥着护栏,指节发白,“密度极低,表面张力几乎为零。鹅毛不浮,飞鸟难渡。别说是木船,就是一片树叶掉下去,也得沉底。”
她抬脚重重跺了跺脚下的钢板。
“好在咱们这四个浮力舱里,封死的是纯空气。阿基米德原理管它什么弱水强水,只要排水量够,照样浮得起来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裂响从车厢深处传来,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崩解。
紧接着,是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
姜宁脸色微变,一把推开舱门,大步跨入后侧的医疗舱。
车厢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却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,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臭氧味。
谢珩半跪在金属地板上。
他那两只巨大的、几乎要将车顶捅破的紫黑色肉翼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向内收缩、枯萎,最终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,簌簌落下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谢珩声音沙哑,双手撑地,指关节用力到发白。
随着战船驶入弱水深处,空气中那种无形的规则压制越来越强。
他手背上、脖颈处那些坚硬如铁的紫黑色鳞片,开始大面积地龟裂、翘起,最后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。
鳞片之下,新生的皮肤苍白如玉,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。
顾九提着药箱冲进来,刚要施针,动作却僵在半空。
“这……这是蜕皮?”
顾九瞪大了眼睛,“王妃,他体内的畸变细胞在自杀!那些魔罗病毒正在被这片海域的规则强行剥离!”
姜宁没有理会顾九,直接走到谢珩面前蹲下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剥掉他脸颊上最后一块摇摇欲坠的紫黑骨痂。
骨痂脱落。
露出了下面那张棱角分明、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。
眉骨高挺,薄唇微抿。
那双曾经被竖瞳占据的眼睛,此刻恢复了深邃的黑色,只是瞳孔深处,依旧隐隐流转着一抹极度危险的暗紫色雷芒。
“变回来了。”
姜宁长出了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湿巾,从容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。
谢珩缓缓抬起手。
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。
“滋——”
一缕极其细微,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紫金雷霆,在他指尖跳跃。
没有以前那种狂暴的毁灭欲,这股雷霆安静得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毒蛇。
“力量还在。”
谢珩看着自己的手掌,眼底闪过一丝精芒,“但那种随时想杀戮的疯狂念头……消失了。”
“这里的结界,压制了‘毒’,提纯了‘力’。”
他站起身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只是没了那副怪物的狰狞外壳,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。
“那正好。”
姜宁把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他手里,“以后出门你就负责刷脸,打架的事……”
“滴滴滴滴——!”
驾驶舱内,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警报声。
刺耳的蜂鸣瞬间撕裂了船舱内的温情。
“王妃!水下有东西!”
拓跋烈的怒吼从甲板上传来,伴随着重物砸在钢板上的巨响。
谢珩眼神一凛,指尖雷光暴涨,刚要冲出去,却身形一晃,差点摔倒。
“该死……这里的规则禁魔。”
谢珩扶着舱壁,脸色难看,“雷元离体三寸就会被弱水吸干。在这片海上,我放不出法术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姜宁一把抄起旁边的战术背心套在身上,反手将一把工业喷射枪塞给谢珩。
“在弱水里玩魔法,那是找死。咱们玩点物理的。”
她踹开舱门,大步冲上甲板。
海面风云突变。
原本死寂的漆黑弱水,此刻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。
战船正前方的水域,凭空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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